薛蔺这会儿已经把一整只雪梨给啃完了。把梨随手一扔，他站起来开始教训人：“您老人家还是悠着儿吧。您都了那么多对不起陛下的事，还指望他来见您？他现在肯让你留在太极里，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外边大安倒是比大吉殿地方宽敞，可真把您遣送过去，不知有多少恨你卖国的人还等着收拾你呢。没有陛下护着，他们想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懂不？”

正是腊月，寒风透骨凉。他又把衣袍故意扯烂了些来卖惨，不一会儿功夫，受不住冻的鼻就开始不停地冒鼻……

经他这么一敲打，萧衍怂得泪都快掉来了，懦弱得再看不曾有的狠毒模样。

薛蔺还以为自己需要去，才能看到太上皇。孰料，顺着号哭声望过去，平时窝窝的太上皇萧衍今日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爬到了院里的那棵树之上，凄凄惨惨戚戚地抱着树枝在呼唤他亲的独。

简直就像来看戏的！

薛蔺吃了一蒸梨，忍不住声指他：“唉，有儿创意行不行？你就只会喊玦儿，除了把别人耳朵听起茧，能P用？”

下面的人各行其事，该嘛嘛，不一会儿就自树底走了个-光。

薛皇夫的脸红了红：“一对老夫了，还这么腻歪。”

“都跟你说了，你的病在没新意上面。你知长辈见晚辈，十有八//九都会讲这句话的不？”

他怒从心起，却又不敢得罪这个萧玦的枕边人。忍了又忍，觍着老脸：“是稚啊，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的，你记得不？”

簪刺下去的那一瞬，他就痛得悔死了！可刺都刺了，也没办法了。好在萧玦以前孝名颇盛，这些人担忧他死了会不好差，真给他找来了墙梯。

薛蔺看完戏，让人把案几、坐和炭盆全撤了，自己心满意足地往寝走。回去的路上，恰巧遇到了议事完事也在往回走的萧玦。

薛蔺上兴致起来：“你应该来一段唱词儿才对嘛，比如‘小白菜儿哟，叶叶儿黄哟，才生哟，没了亲娘’，接着再来一串情表白，‘阿耶对不起你哟，把你亲娘的给割了，害你那么那么小，就没了娘。阿耶把赔给你好不好？你别不理阿耶了！’”

太上皇难堪不已，还是问了句：“依你之见……”

薛蔺傲地：“去帮你理大事了。”说着长叹一声，“我这么有才，你要是离了我，可怎么办哟~。”

薛蔺忽然就想起遥远的某一天，去凌烟阁上课的时候，那会儿也是这样的严冬天，自己的鞋袜也被雪泥濡了。萧玦就是这样替他换了鞋袜，然后再穿上他的鞋袜的。

他就颤巍巍爬到树上，把自己一副惨兮兮的样，就开始号哭。

正说着，萧玦已经快步上前，在他鼻尖上轻轻弹了一记：“又往雪地里走。等会儿再了，可没有别的鞋袜给你换了。”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这才笑着说，“继续往下说，有什么好法。”

可他越是凄惨，薛蔺越是来劲儿。

所有人都觉得他再不去了，平日里总是短他的吃穿。他从小锦衣玉，哪里受过这折磨？于是今天他了簪发的簪，忍着痛往自己脖上轻轻刺了一下，要胁这些下人给他找来墙梯。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你对我依然没变过。

人得懂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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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儿，我的玦儿啊！阿耶那天是被气糊涂了呀，呜呜呜。阿耶现在天天都在后悔，你来看看阿耶吧，玦儿……”

萧衍早在听到“赔”三个字时，就已经差吓了。

他这皇夫当得算是开天劈地一回，说起来，他自己也不晓得该如何自称。算了吧算了吧，就叫本吧。

薛蔺抚掌大笑，兴冲冲对左右言：“快，快去把案几和坐榻搬过来，本要坐在这儿嗑瓜看好戏嘞。”

萧衍这才发觉薛蔺就在院外面坐着，跷着个二郎月退儿，嘴里吧唧着蒸雪梨，面前的案几上还摆满了各式糕、茶，甚至还有……萧衍咽了唾沫，还有他许久没吃到的桃饯。

萧玦看着他被雪泥濡的鞋，惊讶地问：“不是要回去补瞌睡吗？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树底下的人们互相对了个神，就齐齐装作没听到这位太上皇的呼喊了——薛皇夫正在院外看戏呢，他们把太上皇给接下来了，人家还看个什么戏？

为了爬上树，萧衍的锦袍都被树枝挂烂了，发冠也不晓得掉哪儿去了，发糟糟的。

太上皇哭得声嘶力竭，惨号不断：“玦儿——玦儿——我的玦儿啊！为父好冤呐……玦儿啊！”

萧衍大声冲树下的人嘶吼：“梯……梯……拿……”

萧衍抱住了可怜的自己，哭泣着自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之前号得太久太大声，萧衍一下失了声。

他跟萧玦一起呆久了，已经学到后者为戏的华之了。他一边说，一边就开始掉泪。掉了几滴之后，还不忘问问周围人“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我这泪有多么真诚呐！”

他充满恶意地：“对了，您这么能说会，真要把您送去，您这可就真的保不住了。”他鼓了鼓掌，“不错不错，陛下的亲阿娘就是被你割了的。我帮你把赔给他，你上的罪孽也会少很多的。说不定能早登西方极乐世界呢。”

扭又问太上皇：“您老人家看到了吗？就得这么真诚，才有用呐！”

自他被禁之后，这大吉殿中除了侍候的给使和娥，一个外人他都见不着了。就连跟了他多年的赵给使，人也不见了。

既是禁，大吉殿院落外自是满布守卫。

薛皇夫直接用右手撑开了

萧玦莞尔：“是呢是呢，所以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说着又弯下月要去，替他把鞋袜脱下来。再让他用手撑在自己肩上，把自己的鞋袜换到他脚上。

在好奇老东西又在什么样的丑，竟兴冲冲地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薛蔺：==|||

那泪鼻涕一起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萧玦诧异：“你这是没有新鲜了？那要不……我今晚扮一扮西域舞姬？”

可他受损的嗓就只能发几个简单的音节而已。

在萧玦抬的时候，他迎上去qin了他一。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迈开了步：“对了，你不是国库空虚吗？我又想到了一个开源节的好法……”

这会儿他脖还痛得很，想到要赔，月退儿都开始发颤了。也不敢再要求见萧玦了，他慌地冲树下吼：“梯呢？把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