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丰上任之后，虽然胆小如鼠，不敢再这事，但也没有拦着他们，这些商借着多年来在府兵里结的关系，又通过邓判司和司库的关系，将军饷转来，这其中还涉及了军营里各级将领，一些人同合污，一些人睁一只闭一只，源源不断地给商提供军粮。

众人听见范轩的喊声,都是心中一突。

“我想起来了，这十二万五千钱，不正是上回咱们卖那批军粮的总额吗？！”

贺：“无视法度，知法犯法，勾结商，侵吞军饷。”

您这半年成日躲在宅里，除了怼我，谁都不去，人家能把您当回事吗？余丰暗暗腹诽。

第121章

历来军饷亏空，是在军中捞钱最直接有效的法,在灵州,周、范、陆三家,背靠义兴周氏、陈留范氏，以及英国公陆家的关系，自以为有朝中重臣勋贵撑腰,捞起钱来更是肆无忌惮。

没等贺开，邓判司就笑：“不知殿下大天的将我们召来此，是有何要事吩咐？”

安王来灵州的半年里，不声不响，直接关起门来过日，更让他们觉得安王只是来避祸的，不会去损人不利己的事。

灵州府兵看着自己分队的儿被抓去，一时有些动。

周致有些不服气，但他不敢反驳，只好讪讪住。

仆从自然答不上来，但周恕却听见范轩忽然啊了一声。

薛潭冷声：“安王要审讯犯人，无关人员者一律不许妄动，否则，杀无赦！”

“要证据吗？”就在此时，贺却忽然一笑，笑容灿烂，明媚无以名状。

各家同行竞争，难免私底下会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在这件事上,他们却已结成共同利益的联盟，听闻此言，赶让家仆纷纷回去拿账册。

“兴许他觉得一下说太多，咱们一时凑不来？”

最后三个字愣是说一杀气来，光明媚的大白天，余丰等人都觉得周冷气刷然而过，都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各家将账簿拿来一对，果不其然，

上上任灵州刺史周阅，和上任灵州刺史冯慈,既然跟这些商长期来往密切，那么军饷去向也就不言而喻了：刺史将甲胄军粮给商，商哪怕以市面上通的价格售给百姓，那也是赚了,更何况这几年，突厥来袭的风声时不时传来，粮价格也随之波动，这些商就趁机囤积粮，选择在那个时候抛售去——有时甚至为了价卖粮，他们还会故意放虚假传言。

“你们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贺早已知这些内情，闻言居然笑了一下：“哦，原来是没将我放在心上。”

“闭嘴！”父亲周恕斥，“长辈们说话，这里哪有你嘴的余地！”

众人听到这话，俱是一愣，还没等他们回过神，贺已经扬起手。

“动手！”

周恕一愣：“他们去那里作甚？”

众人先是茫然，而后一惊，余丰瞧见贺后忽然涌不少兵士，倏然扑向府兵之中，转已经揪其中十数人，左右扭住手臂，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众人虽然嘲笑安王穷疯了没见过钱，但也没那个闲工夫真就坐在这里奚落人，闻言都纷纷开动脑。

“不是十二万，是十二万五千钱。”陆庆纠正。

周家的少主人，年轻气盛的周致也跟着他们起哄：“就是！依我看，安王肯定以为他一来，咱们就得忙不迭去上贡，谁知他到了半年，咱们也就送过几回礼，没法满足他的胃，他这才闹起来了吧？也不看看咱们背后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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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与不会，让人将账册拿来一对就知了！”周恕反应最快，让各家将自己那里的账册都来对数。

这一手下来，正是典型的空手白狼。他们不用付一丁儿，就能凭空得到一大笔收。

随其后的是薛潭一声急促的命令。

灵州在册兵员十万,实际不足四成，也就是说,拨下来的军饷,有六成不知去向。

贺：“请你们过来玩。”

直到那十二万五千钱被贺破，众人这才有些慌了。

那几个被扭来的府兵目都大声喊冤，桑林让人给他们嘴里分别上布条，顿时安静了。

范轩皱起眉：“要说孝敬钱，咱们每家个一两万，我没意见，可这安王一开就要十二万，这谁能受得了？而且第一次就要十二万，谁知下回又会要多少？”

周恕对其他人：“我总觉得，安王提的这个数目，是有意的，你们谁能想到其中关键？”

众人议论纷纷，周家仆从自外来，朝周恕禀报：“郎君，安王跟余刺史往北城军营去了。”

“会不会是都督府营造还缺十二万五千，他想让咱们去填这个空缺？”有人。

邓判司一愣，打了个哈哈：“怕是错了吧，无凭无据就抓人，殿下此举，只怕动摇军心啊！”

范轩冷笑：“那就算十三万好了，这安王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惊得都要吓死人了！我们若是不给，他又能如何，去天面前哭哭啼啼，说我们欺负他吗？还是收拾铺盖换个封地？”

但随即，薛潭一声令下，又有一群人从外面涌来，立在贺等人面前，摆开阵势，手中弓弩对准那些府兵。

一个平时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又那么好看，难免会让人呆了一下，但让邓判司说不话的原因，却是薛潭不知从哪里变来的几本账册。

“可既然都已经提这个数目了，嘛不索说多一些，凑个整数？”旁人反驳他。

陆庆讷讷：“不会吧……”

动什么手？

“这安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家正厅，刚刚赴宴的几个人都在，这些人基本上垄断了灵州的盐粮，若说跺一跺脚就能让灵州震三震，一也不为过。

周恕等人自然知这行为一旦被追究起来会是什么后果，但他们背景厚，有恃无恐，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过事，又没断过京城那边的孝敬，天想要严查，就等同与世家作对，周恕他们不认为嘉祐帝会有这个魄力和胆量。

他还想说什么，被贺冰冷无情绪的目光扫过来，忽然说不下去了。

到后来，他们的胆已经大得开始搬灵州官仓里的粮了。

“放开我！”

损失的则是朝廷，还有每年辛苦上缴赋税的百姓。

兵背后又是当地官员，利益层层纠葛，连陈巍也没法扫一清，只能治标不治本。

一官吏面面相觑，邓判司迟疑：“殿下，他们这是犯了什么过错，为何要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