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接过仆从呈来的信件，嘴角弧度还因方才的玩笑而微微扬起，但下一刻，那些许扬起的弧度随即僵住。

贺摇失笑：“桑林顽罢了，怎么你们也跟着他起哄？”

陶暄恭声应是：“殿下所虑，比下官周到多了。”

他难得言又止，不过贺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所以嬴瑜听贺有收拢兵权的意思，没等他开，就主动把兵权来，可谓知情识趣。

陶暄：“殿下，此时暑气正盛，城中伤亡者甚众，为防疫病横行，得尽快将死者理才是。下官已命军医并城中大夫收集艾草菖蒲在军营各，尤其是伤病营中燃，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他们自然知，只有将那些尸都烧了，才能彻底杜绝疫病的可能，但在寻常百姓看来，焚烧死者，无异于挫骨扬灰，死无葬之地，是令人十分忌讳的。更重要的是，其余士兵看见同袍被如此对待，恐怕也会心生想法，影响士气。

他实在不好这，也想象不如何味，脸上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嬴瑜却没看他，而是死死盯住贺手中那封信。

不单贺，嬴瑜和陶暄他们都很关心晋州那边的战事展，特意命人每日守在驿站，一旦有军情邸报，就立过来通报。

这一听就是有过主政一方经验的，换作平日在上，纸上谈兵之人，决计不会留意到这些细节。

贺：“我也带了些粮草过来，回你与林淼去安排一下，如今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不可再轻易征粮，再熬一个月就到秋天丰收时节，到时候除了应收粮之外，再多买一些。不过，切不可让地主将他们自己本应缴纳之粮再摊牌于佃农上，又须防止贪酷小吏巧立名目增收税赋，目前外患未解，决不能再加内患了。”

陶暄失声：“怎会如此！”

嬴瑜更是捺不住，并作几步上前，气势汹汹，吓得林淼还以为他要对贺如何，赶拦在贺案前。

话音还未落，门外又有人至，说是驿站来报。

桑林笑：“使君真是料事如神，这里都是我刚从田里捉来的田，等会儿剥了，给殿下煮田粥吃。”

贺问：“城中粮草如今可还够用？百姓人家呢？”

贺与文姜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文姜还特意安排了人给贺定期传递信息，这次贺赶来甘州增援，京城那边并不知，这些是先寄到灵州之后，由薛潭派人快加鞭送过来的。

陶暄与嬴瑜不知安王在岭南就已经用过这一了，闻言都觉得是个不错的法，既能安抚人心，也能让后来者引以楷模，激人向上，奋勇杀敌。

信是京城寄的，寥寥数行，字迹潦草，想必在仓促之间写就。

“嬴将军大义，待将萧氏败退之后，我定向朝廷给二位请功。”

陶暄与嬴瑜有动，俱都应是。

陶暄与林淼齐齐一惊。

贺沉：“让城中百姓，家家也起艾草，有备无患。再熬一些防疫病的汤药，让每个人都喝，你我也喝，甘州如今百事待举，二位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陶暄一颗心立提起来，想约莫是战事不利，可难陈帅武功赫赫，竟连他都无法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吗？

贺来援灵州之前，突厥人就已南下，直扑晋州，而陈巍则接到圣命，率领自己从甘州带过去的五万亲兵驻守晋州，与此同时还有五万禁军，以及晋州本的守军。突厥人从太原一路杀去，在新绛县以北的周村遭遇陈巍布置的第一防线。

更何况，下突厥人正去势汹汹直长安，陈帅在晋州能将四十万突厥人拦下来的话还好说，若拦不下来，那更是什么都不必说了，朝廷现在哪里还会有闲工夫他们这边？

贺：“浩远，你派人去军营，让军中大夫的药童去给士兵解释，烧毁尸，是为了让活人活命。陶刺史，劳烦你在城北勒石刻碑，为阵亡者记功，并告知将士，等战事告一段落，往后城中还会建忠义祠，立牌位，哪怕以后没有坟茔，只要朝廷在，忠义祠就在，香火就在，这些人就会一直有人祭祀。”

贺微微一笑。

贺知他是陈巍一手带来的，将帅二人情同父，晋州失守，旁人难免会想到陈巍结局，嬴瑜如此失态也是正常，便将信递。

还未等他胡思想个结果，便见贺放下信件，缓缓：“晋州失守。”

“殿下明，下官这就去办。”

陶暄与嬴瑜忙：“殿下折煞我们了，我们能将功折过已是万幸，哪里还有什么功劳？”

日后的战役。”

几人说话间，桑林从外面提着一个竹篓来。

陶暄忧虑：“此事正要禀告殿下，甘州这两年无甚天灾，收成还不错，不过萧氏围城三日，粮草消耗无数，官仓已经几近枯竭，满打满算，多只能再维持十天半个月。”

嬴瑜见状哈哈一笑：“田，用来烤着吃再好不过，就是容易上火，殿下若是喜，末将回再派人多捉一些！”

这嬴瑜看着大老，其实中有细。贺带着五万人过来，当然不可能现在把五万人往这里一丢，自己跑回去，而甘州原本已有刺史陶暄与守将嬴瑜，如今再来一个贺，指挥权到底在谁手里，自然必须先说清楚，否则军令政令一，不用等萧重再打来，甘州内自己就溃散了。

贺不忘叮嘱他，给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依旧不能少，虽然张掖这次守住了，但以后还有更多的仗要打，除了稳定人心，也得让士兵们有动力上阵杀敌，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岭南那些毫无章法，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南夷叛军，而是训练有素的萧氏军队。

他神轻快，又带着少年人的英气与乐观，让这几天见多了伤兵病痛的其他人不由得也受到染，心情稍稍轻快起来，陶暄还言调侃：“这是打了什么野味回来加餐吗？”

嬴瑜惭愧：“末将守城不力，差失城，幸得殿下挽救，若殿下不弃，城中这两万余人，悉数听从殿下调遣，末将亦然。”

陶暄的面古怪起来，看着篓里呱呱呱叫个不停的田们。

“嬴将军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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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防线是由晋州兵组成，晋州兵在陈巍麾下这支临时拼凑而成的队伍里，属于实力最为薄弱的，陈巍的用意是想用这支队伍以作饵，边打边退，令突厥人大

在场众人目瞪呆。

“殿下，还有一事得请示您。”嬴瑜，“阵亡将士本该土为安，但下天气酷……”

沉默片刻，贺：“烧了吧。”

“殿下能否将信借我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