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竞霆满脸痛苦，容裴微笑起来，说：“你可以试着转换一下角。”

他总觉得在黑暗之中害怕、彷徨都是很正常的，这些情绪并不可耻，但是如果连自己都惊惶无措地闭上睛，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光亮了。

所以他微笑着说：“我也自由了。”

他永远不会容许自己弱和退缩。

求，就算不再是亲近的朋友，影依然是他最信任的左右臂膀。

竞霆变成“傻”的消息很快就在首都传开了。

最初的竞霆并不讨喜，他哄起来有儿费劲。但是想到待他如慈父般的荣成，容裴还是拿了十二分的耐心去应对。

容裴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担心他会自责。

当容裴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容裴”。

李付钧和荣成是什么人？他那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他们的。

幸而“情”在他心里占的位置并不大，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分析自己可以利用的条件。

他没有看见容裴的疲惫，更没有看见容裴几乎要撑不住了，只想着自己委屈、只想着纾解自己的望，没想过容裴心里到底是什么受。

在这个丽的边远城市，他碰到过许多师长、过很多朋友、喜过几个人、和人往过，遗憾的事不多，辛酸的事更是少之又少。

一切都行得很顺利，他早就分析过了，家会找上基未稳、缺了容君临就会一蹶不振的容家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恐怕是在他的“未婚夫”竞霆上。

容裴成为容家掌舵人之后有好几次都想让影走到明，影却始终没有答应。

容裴竖起枕，靠着它坐直：“不要一乍一惊，我没事。”

察觉嗓有些疼，容裴清咳了两声。

疼外孙的李付钧余怒难消，用力把容裴递过来的策划扔到桌上：“就这瞒天过海的简单办法，你以为我们找不到其他人取代你？”

但是他提的补救方案他们又难以拒绝。

容裴伸手回抱他。

他这样的人是不能停顿下来的，一旦停顿那并不算好的过往就会趁机缠上来。

容君临狱、“父亲”贸然家族事务手得人心离散、“生母”向“父亲”提离婚……容裴刚刚对新家生儿期待，一切就随着这些变故分崩离析。

容裴慢悠悠地笑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你们军方的利益和我们市政的目标不一致——甚至有了冲突，到时邱上将指名要你和我争一争，你会渎职吗？”

他昏迷得并不久，竞霆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医生叫过来。

在那之前，容裴从来不曾觉得自己“不自由”。但是回一看，他才发现从来不曾自由过。

竞霆坐在床边急得睛通红，抓他的手不肯放。

容裴当然不会让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委屈，所以他一步步地安排影和自己的朋友认识、安排影接手一些不得不脸的事，并要求他在自己结婚那天当他的伴郎。

——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对容裴好、信誓旦旦地说要成为容裴的助力，却能最基本的关心和尊重都没有到。

容裴看着竞霆两摸黑地在这个世界横冲直撞，他心里偶尔也会有些怀。

他才刚刚来到这边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生带来的冲击，这边的“容家”就迎来了一次次毁灭的打击。

然后……

他从一生就被关在了牢笼里，所以没有受过天海阔任意翱翔的滋味。

他向那个世界别的时候，心情并不算太难过。

容裴弥留之际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心神突然也跟着一松。

然后……

他这半是威胁半是谈判的态度却没有惹怒荣成，这个豁达的中年人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嘉许般说：“那就你说的办，到时候我会把竞霆送过去。”

没有什么事值得他黯然伤神。

看到他转醒后竞霆立刻了起来：“阿裴你要不要喝？我喂你！”

他只能一直往前，往前。

如果真的有那情况，他

容裴没有惊慌，他眨了一下睛，笑着说：“计划再好，执行的人不对也是没用的。”

他明明已经不是那个“傻”了，怎么还在犯浑呢？

家虽然把竞霆遭遇意外的事瞒得很，但容裴想要知的事自然有办法知。他很快就从最近新的朋友那得知事实，想了想，他不着痕迹地引导朋友去教唆竞霆的堂兄去扮演“好哥哥”的角，“照顾”竞霆：既博得护弟弟的好名声，又不着痕迹地把竞霆的情况宣扬去。

竞霆一愣：“怎么转换角？”

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影回到人前，像普通人一样成家立业。

容裴这样的人，就算要分开他也会明明白白地说来，怎么可能会背着他找别人？刚刚周续玉明明是在给容裴减轻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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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霆用力地将容裴抱，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阿裴，我不知该怎么才好，你教我……你教我！”

静默片刻，他站直对荣成说：“谢谢叔！”说完他就转离开了家。

对上荣成慈父般的目光，容裴有一瞬间的恍惚。

竞霆一句话都说不来。

从坠黑暗开始，容裴就在努力挣脱回忆的束缚。

当时他想：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会好好领略一番。

容裴睁开。

最有用的当然是他还没捂的婚约。

那意外频的生活虽然会惹上不少麻烦，但总归还是很有趣的。

慢慢地，他发现竞霆这个“傻”比谁都真，你对他有一分好，他对你就会喜你一分。

竞霆连忙小心地把送到他边。

竞霆懵了。

但是影面狰狞地对他说：“杀了你，我就自由了。”

容裴也不拒绝，就着他递过来的喝了几，嗓儿总算缓过来了。他笑着说：“长时间驾驶空用机舰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勉了。”

因而他总是都睁着睛看向想要将自己吞没的无边黑暗。

容裴好整以暇地收割成果。

……然后就是他在云来港的生活了。

容裴说：“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你的对手，这样你会比其他时候都要注意我的一切，比如刚刚我们在空中对战的时候，你会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专注于侦察我的每一个指令、判断我每一个动作的意。”

竞霆说：“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对手！”

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容裴很累，他却在这时间、这地方要求容裴和自己！

容裴毫不犹豫地把它变成一桩易。

——不停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