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曾听人提过，司幽上仙负炼制五石要责，任务繁重，常驻鼎炉心内，极少于城中闲走。他以自劫火之能运转，引龙虎婴元，驱坎离火，将一块块尚未成型的五石熔化消解，注灵力后，再度汇聚成型，然后予下一位仙神置。

烈山心怀苍生，因善驭灵力，在人皇引荐下月城协助众神炼制五石，却不被允许鼎炉心。因此，对于五石究竟如何炼成，烈山只知其法，并无其能。

第53章

大祭司暗暗叹，说什么以为安，然而绞尽脑，终究词穷，如斯境地下，自己不论说什么，似乎都无法真正及这位上仙所遭遇的一切。

这五火中的一火，便是劫火。

“往巫山去。”仙人淡淡：“我那些话给有心人抓着，自然是留不得了，所幸人皇大人念我成仙不易，又在炼制五石中力颇多，更恰巧，巫山即将有一位新神驻守，她与补天之功渊源极，无人敢动。人皇令我往巫山担任她之护卫，也算给我寻个路，求个清净与安全。”

司幽！

仙人没有解答这个问题，只长叹一声，脸上神渐渐放松，方才那些沉郁忧思似乎正慢慢退去。

至于为何烈山为协助者，却不被允许直接接炼制五石，也是听闻天皇对人存疑的缘故。昔年在安邑，天皇伏羲被手持始祖剑的蚩尤伤及神，大为震怒，一夕之间屠尽安邑，此事更成为他率众登天，阻绝往来的直接由。

原来如此……

“上仙往何？”大祭司觉膛里有些沉重，一说不清不明的味在其间转，慢慢侵蚀他对诸神毫无动摇的崇拜与敬畏。这位仙人话说得隐晦，但他的意思早已表达得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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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仙神诚合作，日夜不息，一步步推动补天之功向前。

司幽虽影族，却心洁，品格清净，更兼光明磊落，至情至，他见不得，也容不下半肮脏龌龊，仿佛一瀑壮丽日光，绝不会有半刻委于黑暗。而他此刻甘愿而去，一定已是对这仙神相争，倾轧谋的现状失望透了……

“五石炼制接近尾声，补天也即将毕全功于一役，无需我继续留在城中提供助力，否则我那些为故友辩解的话，怕是越发落了小人实，甚至为人所害，魂飞魄散也未可知。过不几日我便要离开月城了，今日得与大祭司一晤，说两句实话，兴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因缘。”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满苍梧。

“司幽。”

大祭司上前查看，只见一颗神珠静静躺在草叶当中，光华转，清澈端方。他将之拾起，于手中略加挲，珠中便有盈盈两相升腾，环绕着它们的，是如劫火般黑沉的云雾。珠中光亮渐次升，彼此间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仿佛金乌玉兔各自东升西落，永远无法同时站在中天，照耀这无边的黑暗。

，内中详情并不清楚。”

大祭司在观景台下默立良久，直到东方熹微初抬，才喟叹一声，准备离去，就在这时，第一缕隐约的晨光落下来，映旁边盈盈碧草间的一抹闪光。

劫火来自上古影族，本为一至至邪，至沉至浊之力，影族人生来便备这黯影之能，同时天生惧怕光明，昼伏夜。后有一日，空中突现十日凌空，有昼无夜，世间顿时大盛，焦枯难当。待大羿日而坠，天地回复清朗时，影族人早已不耐炙烤，纷纷消亡，唯有族长一人因合全族之力得以幸存。而这份千锤百炼后的暗影之能，也因与烈日相斗相争，相搏相成，化为了光与暗，与的合，传闻其竟有抗衡、毁天灭地之威。

幸存的影族族长被人皇度为仙，便是司幽。

大祭司目送司幽远去，心翻涌，他早已对这位神秘的补天功臣心向往之，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了司幽上仙一面。而这番见面，也与他想象中拜见仙尊，把酒言的倾谈全然不同，满满都是沉郁，不忿，还有无奈的叹息。

他本已是极端睿智之人，但此刻他甚至无从判断，究竟是天罔替，法理无情，还是人心善变，别有动机，在这些似对似错，也或许压就没有对错的纠葛现实里，究竟该站到哪一边，才对得住“公正”二字。

就着手中灯烛看完这段故事时，月城已是夜沉，了安睡时刻。谢衣只觉心澎湃，许多想法在脑中载沉载浮，却捞不上一星来。他站在悄无声息的殿阁，于累累卷册间孤而立，默默想上好一阵，心思终究还是落在沈夜那里。

五石既要修补天裂，自然必须备神妙之，所谓上调，下聚五行，才能在那洪荒洗练，秋转下巍然不动，逐渐与天合，稳稳撑住三界四极。大祭司曾听闻，五石炼制极为艰难，耗时良多，需经七情五火淬炼，一遍遍除去杂质，提取华，炼化神髓，方能最终凝成与天地日月同辉，幽冥碧落制衡的大荒神。

夜风清寒，送来仙人最后一缕话音。

大祭司无法鼎炉心，自然见不着司幽上仙真容，同城中诸人一般，虽不曾见他，却常听人提及他的名讳，都说他心地宽仁，修为纯，乃是补天大业中屈指可数的功臣。

听此两字，大祭司不由心一震，原来他就是司幽！

思绪纷纷中，这位上仙朝他微一颔首，转而去，月光追随他衣摆而动，仿佛游鱼追逐那无所不在的波。大祭司微一迟疑，仙人已踏云生风，在几丈之外，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未曾请教这位上仙名讳，赶声相询。

兴许从那时起，煌煌天尊便对人存了两分不满与不屑，为人族的烈山即便怀苍生疾苦，依旧只能当个从旁协助的角，不到，也不被允许打探五石炼制的心秘密。

他突然忍不住去想，司幽上仙与他中那位故友，从今往后是否便如此珠中意象：日月迢递，动如参商，永远不能相见，更永远没有再会之期了呢？

大祭司又去看那珠下垂着的穗，果然在当中见到了“司幽”二字，旁边篆着此珠名讳：日月珠。想必这是司幽上仙往日信手所的玩，如今也被他遗落城中，不再相随了……

那让人心寒心悸的遭遇，正为光明伟大的上神和诸仙们蒙上缕缕影。

不论这故事旁边沈夜留下的那一句批注，还是数年来师相承，朝夕相对，沈夜那些敦敦教诲，循循善诱，宽严相济，张弛有度，通通让谢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