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平稳的向前行驶着，除了引擎的声音就只剩下换挡时嗑嗒的响声了，安静的让任致鑫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旁的另一个人却没什么尴尬的觉，微垂的脸被宽大的手掌罩住，只隐约能看他眸闭合，似乎是睡着了。

哼，他作甚！还不是自找的。

张楠睁开，看了看方位，“你先往滨江路开吧。”

“公司单公寓...”副驾驶座上的张楠闭着睛，手臂倚在车窗上撑着似乎有些昏沉的，看样是真的有些喝了。

脑不能集中注意力，当任致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拐了左转，没法，只得照着方向指示驶上域大。

张楠的一双定在任致鑫上，探究的目光看得他心里发。良久，那人才愣愣的抬抬手，“去，那边坐坐。”

迁就你就是了，省得冒了还怨到我上。只希望一会儿你上的酒气别把我搞得连肚里仅存的那小半碗面条存不住！

“开元路？哪条是开元路？和解放街叉的那条？”同样是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七八年，任致鑫对路的熟悉度远逊于张楠，这大概和他总是坐车而不开车脱不了系。蹙着眉想了一下，还是不得不减缓车速等着边人给确切的提示。

任致鑫低在车里四看了看，从储箱里翻一条小方巾来，推开车门，走近倚在路灯杆上息的男人。

无奈的走回去，任致鑫用鞋尖踢了踢张楠的，“起来！走不走了？”

听话...

“停，停下车...”张楠从艰难的挤几个字，任致鑫听到，赶手忙脚的把车在路边停下。

任致鑫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移回车里，想看看那人的表情。可是张楠的动作更让他吃惊。他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哪里顾及到窗外路过了什么地方，分明就是想吐的样。

刚才在饭店里还不觉得，这会儿边那人上烈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萦绕不去，飘任致鑫的鼻腔，引起一阵烦闷不适。

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的在广场上坐什么坐！

路右侧就是中心广场，已经是夜时分，广场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立桥下那个遮风挡雨的位，仍然有几个画架立在那里，只是躲在后面的人换了。

已然醉得走路都摇晃的司卓送回酒店，任致鑫开车载着另一个醉汉继续上路。在酒店的前院打了个弯，任致鑫把车驶上了大路，“喂，你现在住哪儿？”

四叔是拐角路

瞥了他一，任致鑫的手指在电动开关上游移了一阵，看到他似乎有些难受的样，叹了气。

咽下胃里泛上来的酸，诡异的味让任致鑫捂住了鼻，他蹙着眉，“脸，都是汗。”

看到递到前的方巾，张楠反应迟钝似的，愣了一下才接过来，却是着手里。

心脏扑通的动，任致鑫的脑袋里眩一片，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满是的汗渍。

喝醉了的张楠像个大宝宝一样耍起赖来，任致鑫有些无奈，想起上大学那会儿他喝醉酒扑自己寝室，霸占自己的床不说，还搂着自己，嘴里哼唧着，“难受...难受...”

“上车，我送你回去！”任致鑫拧着眉，转就往车边走。张楠没有拉住他，可当他站在车边准备拉车门的时候，发现那人躺倒在木质长椅上，整个人大剌剌的铺展开，仰着脸闭着。

“我画风有局限，找我画的人，尤其少...每次画完一个人，拿到钱，我们就去四叔那儿...你就吃羊凹腰...”

“嗯。”，任致鑫拨动转向灯，向左并准备转弯。

看着他咚咚咚跑去，对着路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任致鑫坐在车里，脑里有些东西抑制住他下车的冲动。他就这么坐着，虽然听不清车外的声音，可是视野却足够开阔。他看得到张楠一手撑着路灯，一手扶着，痛苦的倾倒胃里引发不适的秽。

五六年过去了，面前这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愣青傻小了，可是还是像从前一个病。

就在那个桥下，靠东边第二个位，15块钱一张。这生意不好，常常一整个晚上都等不到一个客人的。所以他的模特更多的时候是自己，他画，自己也乐意帮忙招徕生意。

“嗯。”听起来似乎漫不经心，但心里已然无法平静。

虽然觉恍如隔世，可他上次这样和自己讲话，也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离婚或是结婚，他们好像都是速战速决。

致鑫，听话...

把车窗降下来，凉凉的晚风瞬间就从半开的窗了来，任致鑫浑打了一个激灵。冷空气带走了郁结在的滞闷，可是也让人鼻想要打嚏，任致鑫轻轻了下鼻。

张楠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生的沙哑，轻轻的说话却显得有些蛊惑人心的温柔。尤其是那个称呼，温的让任致鑫怀疑是他被酒昏了脑，还是自己被熏了神智。

“关上窗...”眯着小憩的某人突然开腔，咳嗽了两声。

“开元路锦湖小区...”

“地址给我。”

只是发愣的瞬间，倚靠在座椅背上的那人已经叹了一气，支起把车内空调拨到了换气档。任致鑫抿抿嘴，手指下，窗就又闭合了。

“还记得么...以前...”两只厚实的手掌叠着搭在脸前，张楠突然开讲话，“每天晚上...下雨也好，刮风也好...你都陪着我在这儿摆摊儿，画画儿...”

他很难受吧，脸被憋得通红，还呛得直咳嗽。

以往自己喝醉的时候，他总是能变和巾，然后用手指在自己的太上一圈又一圈的，直到痛被睡意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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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见到他，自己慌张的躲避，还未及仔细看过他的新发型，今天仔细瞅瞅，好像也没那么傻气。剌的短发或许没有之前的及肩发那么气质，但却清不少。他现在，好像是了间家装公司，那样限制多又繁琐的工作，得惯么？

果然醉了！

“嗯...歇会儿...”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别狠冷风，当心冒...致鑫，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