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总立刻联系了项目负责人，对方说第二天给答复，后面的工作暂时无法行，齐谐决定先行收工，几人沿土坡往回走。

钱思宁没办法地笑笑：“半天的时间实在太短，很难再了。”

齐谐沉半响：“也未必，不过我们得找一个土木方面的行家，问一问先动哪一比较不影响结构。”

谢宇的眉稍抬一分：“你在开玩笑吗？”

“那你呢。”谢宇诘问。

齐谐板起一副教书老先生的脸孔，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不及格。”

钱思宁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手机里的照片拷去：“那个经理是在奠基仪式上踩空了台阶摔成骨折，我去礼仪公司问过，公司不承认是他们的责任。不过我在仓库拍到了仪式上使用的台阶，上面的螺丝松了，可以看人为的痕迹。”

“行啊。”钱思宁快答应，“经理的事给我。”

“项目的事故和它有关吗？”闵总问。

“理应如此。”谢宇毫不谦虚。

“齐先生和谢助理都在事，哪有我一个人偷懒的理？”钱思宁妩媚地抱起胳膊，对谢宇展开一个笑容，“放心吧大侦探，在解决案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没有啊。”齐谐理所当然，“我真的什么都没查到。”

☆、养生主

“你可以先回宾馆。”齐谐说。

闵总一下：“也好，工程方面的答复下来我会通知你。”

谢宇停了一停脚步，接着说：“这时齐老板向‘某些人’表态，说我的调查与归心堂无关，任由他们置，然而对方却没有对我下手。于是我想，他们是在忌惮什么？忌惮我背后的天辉集团？忌惮我旁边这位‘齐先生’？我认为都不是。齐老板的表态看似事不关己，实则是一默许。——这是归心堂的授意，好借我调查这件事，对‘某些人’形成威慑、或造成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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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件事。”齐谐不明。

齐谐笑了一声，便对前面喊：“闵总，您先回吧，我和谢助理还想在现场走走。”

谢宇站住脚，目光落在钱思宁上。

“这是——”钱助理一看，红叉竟有十个之多。

一圆。

“我？”齐谐一笑，唰地震开折扇，“我也什么都没查到。”

“没怎么。”谢宇的嘴角没有笑意，底却弯了半毫厘，“钱思宁女士，我有些事情问你。”

“怎么？”齐谐见他那样，似乎言外有意。

谢宇放下咖啡杯：“卢公是在北京二环的车祸，对方肇事逃逸，因为他当时是醉酒驾驶，没有报警。事后，他从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找到车牌号，想查车主展开报复，却发现那是一辆牌车，本无从查起。”

“所有都在这了。”末了，他说。

钱思宁笑：“是哪路政，谢公有提名吗？”

“当然，这是它的原名。”谢宇端起桌上的咖啡，游刃有余地抿上一，“现在它应该叫——特信息。”

她嫣然：“所以呢？”

钱思宁朱一扬：“请赐教。”

钱助理想了想：“照这么说，这些笋太岁是没法理了？”

“我要的是结论，不是借。”齐谐收起折扇了二人，“让你们查一个东西，几个小时也查不来？你们就是这样给人当助理的？”

是夜。

“归心堂想杀人，所以要借我这把刀。”谢宇定地说，“确定了这一，我开始思考‘某些人’究竟是谁。它既然能和归心堂制衡，势力一定不小，可是国内既没有相当的同类公司，也没有和归心堂纠葛的犯罪组织。——不是商，不是黑，那只有一可能，就是政。”

钱思宁像是早就料中这个结果，平静地摇了摇。

“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吗？”钱思宁兴起地问。

谢宇觉得他简直胡扯。

钱思宁一愣，旋即呵呵笑起来，“不愧是谢公，这可超我的预期了！”

“看来有人比朝昇更早拿下了这块地。”齐谐言外有意，接过那张硕大的蓝图，摊开铺在地上，指尖沿纸面移过，一顿，便拿红笔画一个叉。

“没错。”齐谐的目光扫遍基坑，“这东西不止一，而是一群。”

“齐先生。”谢宇喊住。

齐谐听他这么称呼自己，知是对方有话要说，会意地放慢脚步和他并行在最后。

“有。”谢宇笃定，“文化资产保存。”

“经理的意外，工地的塌方，卢公的车祸。”谢宇推着镜掩住说话声，“我不相信有什么鬼太岁，连续发生事故只有两可能，要么是巧合，要么是人为。”

如同英国侦探一般优雅地站起来，谢宇在二人面前踱开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钱女士，或者说归心堂为什么让我参与这些案件。沿着时间轴向前追溯，我发现，在调查风铁之后的第二天，归心堂借齐老板的和我有了第一次对话。‘你要查的事，牵涉到某些人，这些人背后的利益集团，恰好和归心堂有瓜葛。’在这里，齐老板用了瓜葛一词，瓜葛一般分两，同盟关系和对立关系。之后他建议双方各退一步，说明归心堂和‘某些人’之间的确存在一对立。但是，这对立并不在表面上，而是一微妙的博弈、暗地的相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这样好了。”齐谐忽然起了兴致，“不如我们一个分，一人去查一件事故，晚上在宾馆汇总？”

“地下怎么会有？”钱助理十分疑惑。

“那是自然。”齐谐笑，“所谓太岁上动土，就是指地底下有些东西人类冒犯不得。这里的太岁可多解，有石太岁、鼠太岁，当然也包括这位‘笋太岁’。”

“我可以想办法联系到卢公。”谢宇取手机。

齐谐挥挥手，目送她和保镖离开，钱助理却留在原地。

三人集中在齐谐的客房。

“是吗……”谢宇跷起二郎，右手在扶手上玩味地轻敲两下。

红灰，表面糙，直径七十厘米左右，上端尖锐，下端还埋在土中。谢宇敲了敲，质地像岗岩，似乎中空。

“你们先回去。”谢宇低声，“我要调查一下那三件事。”

“这不是人造的。”齐谐解释，“这东西叫笋太岁，是一有生命的石质笋。相传荆楚之地有一群工匠，他们盖屋不需木材，只要把埋在坑，土里便能长这件来。由于笋太岁扎大地，应和四时，以它为骨架盖的房也便有了奇效，长居者可保康健、益寿延年。”

“那我去塌方现场看看好了。”齐谐负起手向工地东面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