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鸿俊便甩捆妖绳，绳索如同有生命般，一抓在鸿俊手里，另一窸窸窣窣，穿过雪地，缠住百姓板车上的一锅，拖了回来。众人躲在树林里，各自狼吞虎咽地吃过一顿，各自瑟缩在风中，睡了一会儿。

“今年看样得在潼关过年了。”李景珑长叹。

“我猜他们也会往潼关去。”苍狼答。

鸿俊怔怔看着,一时不知如

苍狼说：“沿途还得找个山歇歇。”

河北、河南全面沦陷，家园覆灭的百姓们尽数朝着西面撤，经过潼关往长安去，河洛大地尽是四劫掠的叛军，黑烟，村庄十有九座被付诸一炬。官上尽是尸，苍狼拖着雪车，在官前驰骋。

华北大地陷于战火，现下也不知安禄山的叛军到哪儿了。天寒地冻，鸿俊便与陆许分，前去朝人打听情况。

余下的路只能用走的，潼关前还下着大雪，近十万人挤在一起，却和了些，鸿俊便与陆许下来推车，看那人群极慢地往前挪。

“现在知也不晚。”苍狼说，“老大，快下决定，上哪儿去？”

“给一吃的呗。”鸿俊说,“能买么？”

第157章安营扎寨

挤到近前,见不少百姓端着破碗在喝汤,煮的人却是个壮大汉。

腊月廿九，官沿途全是冻死的百姓，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更冷，战时逃难的凡人几乎没能等到潼关，便饥寒迫，死在了路上。鸿俊看着前的一幕幕，只觉得这惨烈状况，就像一场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噩梦。

众人便都上了车，苍狼竟也扒了上去，那雪车直似要散架般，伴随着数人的狂叫，沿着曲折山路一路向山下官。

“真是走到哪倒霉到哪。”李景珑哭笑不得，“还有一天路程估摸着就能到潼关了，持会儿。”

恨没有早知。”

“持一下。”陆许说，“快到了。”

“那是当然……”鲤鱼妖说，“朝云，化儿雪，煮吃的罢。”

朝云：“没带锅。”

“在动。”鸿俊站在雪车上，发现潼关下有两个很小的门，正在检查，并分批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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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许吓了一，怒吼：“有病啊你们！”

“守潼关的人是谁？”李景珑问。

莫日服气了：“怎么没带锅？”

众人齐声：“没问你！”

“都上来。”苍狼见前是段斜路，回吩咐。

苍狼沿着官跑了一夜外加半天，拉着车力不支，已无法再像凉州时奔波起来便是三日夜，便找了个树林去休息，化作人形。傍晚离开村落，至今已十二个时辰未吃过东西，众人既渴又累，莫日则一朝石上一坐，说：“给吃的，不行了。”

众人能走的便都下了车，留李景珑坐在车上，朝远看。

“走吧！走吧！”莫日促，外化作苍狼，拖着雪车，复又离开了那熊熊燃烧的树林。

鸿俊示意众人先歇着，与陆许前往官上，后来了一批人足有近千，说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难民们在路边支起了锅煮吃的，鸿俊便与陆许过去。

远崇山峻岭绵延，苍狼将车拉上山去，众人从山腰上朝下望，下面官的百姓越来越多，相互扶持着行走。

“下来走吧。”鸿俊也有不忍心。

“还是偷一个吧。”陆许说，“这时候万一被抢就太危险了。”

“你们看，还好我带了米面。”鲤鱼妖爬下去，说，“否则吃什么？”

若自己是阿泰，也会撤往潼关，毕竟，那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陆许眯起眺望，说，“谁？”

苍狼说：“饿死了。”

人实在太多了，鸿俊说：“我去探听下消息罢。”

“钱？”那壮汉说，“钱抵得过这天寒地冻的一吃的么？能赎得清我的罪么？”

“好累……拉不动了。”苍狼吐着说。

“不不。”鸿俊忙，“我去买个，不行拿儿粮换。”

方圆百里，尽是人尸，飞鸟野兽已全跑光了，鸿俊说：“是了是了，你最聪明。”

莫日越过人群回来了，坐在车上，一手搭着李景珑肩膀，说：“让我也歇会儿。”

“回长安吧！”鲤鱼妖大声说，“我想回家了！”

鸿俊忙摆手，这里一旦现妖怪只恐怕百姓会互相践踏，万一害得踩死人就不好了。

陆许示意苍狼别说话，再上车，苍狼便飞也似的拉车，将车拉近了潼关。潼关前简直人山人海，雪车无法再一步，苍狼便“嗷呜”一声，上，没了山林之中。

“好多人！”鸿俊说。

夜半时有百姓来想躲雪，朝云正要赶人，却被鸿俊制止住。

“敦煌。”鸿俊答。

挤树林避寒的人越来越多，外太冷了，百姓们实在受不了。夜半还有人生火，不留心将树燃了，接着邻近的一大片树林全烧了起来。

本来一天只吃一顿，还要拉车，野味都打不到，连树也被逃难的百姓吃光了，苍狼简直饿得昏，勉力带着众人走。

鲤鱼妖：“……”

鸿俊将凤凰羽留给了李景珑，自己则在外围走动,见潼关下起了几大锅,香气扑鼻，想来是唐军临时在施吃的，让百姓不至于饿死,便赶过去给伙伴们讨吃的。

鸿俊说：“了饭便送回来，他们一时应当也不会走。”

“不了！”苍狼答，到得雪车快冲到百姓们近前时，便翻了下来，抵着那车，减缓冲势，稳稳落在官上。难民一见这么大狼，瞬间惊叫起来，引发了。

“想好的。”陆许不停地给苍狼鼓劲，“快过年了！到了潼关就有吃的了！”

“慢慢等罢。”侧旁有人说，“指不定十天也不了城。”

“去年咱们在哪儿过的年？”李景珑说。

朝云朝树林外看了一，说：“有人来了，我去抢一个。”

“那前没动。”朝云说，“我先去探探路？”

“让他们来罢。”鸿俊说，“东西看好。”

李景珑说：“往官上去罢，先过潼关再说，设法与余下人会合。”

“更饿了！”苍狼咆哮，“闭嘴！”

众人面面相觑，陆许说：“我去找找什么能替代的罢。”

“我说回去拿你不让啊。”鲤鱼妖说。

鲤鱼妖说：“我给你们腊炒吃……”

“去年你们在塔里过的。”苍狼说，“我与陆许在许昌，凑合过了个年。阿泰和嫂在彭泽，倒是过得好。”

“仙芝。”李景珑答，“说不定我表哥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