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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9(2/2)

血愈愈缓,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样,到最后仅凝聚成一滴一滴的血珠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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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他抬看了仍旧晴朗的天空,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他哭了。

然而他宁可自己理智全无,也不要睁睁目睹着一颗浑圆的球从底下钻来,“啪”地一声坠在洗手台上,甚至还颇有弹动几下,最后那黑珠转向他。他能清晰地在上面看见自己的影。

地注视红绿灯由红变向绿、再由绿变作红。

它悄声无息地滴落在地面,又悄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她张了张嘴,声音被淹没在喇叭的鸣笛声中,而方鹿鸣仍旧看懂她的语,是在说:鸣鸣。

他只会说这两个字。

※※※

鞠橙橙的朋友几乎一个没有,来的也只是几个方鹿鸣连称谓都叫不来的亲戚。她前半生清自傲,后半生茕茕孑立,到最后依旧竟连送终的人也寥寥无几。

她听到这句话后,良心发现似的,登时站了起来,用尽全力气将男人一把推开,然后抱着他一边哭,一边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这一天他走浴室,刚洗完脸,他睛半眯地摸索起巾,待完全脸上的分后,睁开时,镜中赫然现一张惨白的脸。没有眉、鼻发与嘴,唯独一双森白的睛暴在外,而那伤疤横亘在他的右之间,正直直地盯着他看。

“你说有些人,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特别痛苦?”寂静的黑夜里,他突然开

鞠橙橙的葬礼办得简单糙,方鹿鸣看见她安静地躺在晶棺材里,原本被车碾压得破碎的脸,在殓师的巧手下竟与平日的模样如一辙。此时她着一件藏蓝寿衣,金丝盘扣的形状是一朵朵盛放的梅,闭着睛的姿态就像是睡着了那样。

方鹿鸣的手指抚摸裙上的纹,上面甚至还斑驳几块陈年血迹。他想,当时她是如何鼓起勇气,竟能拿刀刺向方志南?

“可后来,我才发现那时的我写反了。”

纸元宝厚厚地攒了整个盆,折这么长时间,一把火便给烧没了。火苗舐他的侧脸,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得动,他将一条裙从包里拿来——这是鞠橙橙最喜的一条白长裙,陪伴她二十多年的时光,最好的年纪也括在内。

“不是因为活着才幸福,是因为幸福才选择继续生活下去。如果一直不幸福,那么‘为人’还有什么意思?只有死亡才是一解脱。”

靳屿微不可觉地叹气,随后拿起拭起他的手指,连指甲都不放过。

别人问方鹿鸣她是如何去世的,他愣愣怔怔,回答得语焉不详,很快又垂下,继续折手上的纸元宝。

方鹿鸣抬起看他。

伸手的那一刻,他看着自己小而圆的手,又看了自己的,记忆逐渐回,他想起自己被绑架的事实。而此时,他已经被困在这里长达六天的时间。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方鹿鸣听得灵台清明、心思澄澈,原本积攒一肚的话语在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化作一句:“谢谢。”

这时,有个人影冒冒失失地闯十字,大概是受伤的缘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驼背的姿态更是让其余路人的目光多了分鄙夷。

他频繁地在家里、大街上、电影院中看到刀疤男的影,甚至连某死角都会凭空现他的面孔——小到几乎只看得到白,鲜红的正不断往外淌下来,颅以一奇异的方式扭曲着。

起先的他有些困惑,想知这个披散发的女人究竟是谁。等到他想起时,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了音。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而他所看见的,也尽是单一的、裹挟铁锈味的猩红,随后自瞳孔缓缓扩散至虹白,最后覆盖整只球。

靳屿起先没有说话,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打开——之前折了很长时间的元宝,他的指腹尽是亮晶晶的银屑。

他的视线蓦地一暗,竟直地倒了下去。

他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突然到脸上一片

火势逐渐减小,到最后只剩下盆底黑的灰烬,还有屡屡青烟不断地向上攀升,遂消弭在空气里。

就在方鹿鸣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后者倏地说:“我小时候曾经写过一篇命题作文,它叫‘活着的意义’。”

这个声音如同一双灵魂的手,能够指尖纷飞、轻而易举地将他心中的弦搅得天翻地覆,却技巧十足地避开要害而不至于断裂,让他尚能保持一丝清醒。

他垂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她竟然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于是闭上了睛,与之同时行的是顺着角而下的大颗泪。

那个女人正一脸兴奋地朝他跑过来,如同一只尽折翼、仍要不断扑动翅膀的飞鸟。

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被那个男人勒住脖、即将窒息而死的时候,在濒临绝望之际,他突然开说:妈、妈,救、救、我。

那个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正想往回走。就在这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形蓦地一顿,原本空无神的中瞬间添上欣喜的彩。

可是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更为糟糕。

“当时我是这么写的:生而为人,何等幸运。要是世上真的有回,说不定下一世就变成了渺小的蚂蚁、蠕动的虫,甚至是都看不见的微生……总之,能够作为人类活着,我真的很幸福。”

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之后语调愈发扬,像是正在吵架。

脸上仍残留温而又新鲜的血,那是刚才被溅上的。他抬起手想要将它抹去,这会儿才发现他的手指竟颤抖得厉害。

滴答,滴答。

对不起。

“哟呵,还闯红绿灯?真是不要命了。”旁边一对小情侣如同看笑话似的议论着。

他顿时后背生寒,下意识地闭上了睛,再睁开时,镜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他刚要松气,就在这时,阀下不断动的竟变成了血红,他已经害怕得完全说不话来,只能颤抖着挪动双后退几步。

时间能把好人变成坏人,坏人变成好人;能让沉渣泛起、枯木逢;能让反骨之人耗尽一锐气,到最后变得碌碌无为、苟且偷生。

再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的木屋里。他左右环顾一会儿,一边困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边双手撑地,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靳屿将他手中的银纸走,坐在他的边,淡淡:“我陪你一起。”

是下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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