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在扶摇庄养病时，祁云便发觉谢清迟看自己练剑，只是后来他突破洗剑后才不看了。现在想来，大约是忌惮四风。如今四风不在庄上，他们又易已成，谢清迟终于得以放肆，时常以一近乎痴迷的视线观看祁云练剑。

仍旧在那栽着梨树的小院里，谢清迟折下梨枝代剑，将炼心剑起手十二招示范一遍，向祁云：“炼心剑与洗剑皆是自武当云起剑中所悟的，乃是同一剑法的上下两篇。你练完炼心洗全本剑术，有事半功倍之效。”

祁云怒：“哪来那么气？当初在襄，你我二人不一样是过吗？不带扶摇庄了，我就带你南迁！”

说是祁云带谢清迟南迁，实际上祁云在南方本没有基，还是谢清迟见他持，无奈给了他一张地图与路引。

15十四·南迁

招风，倘若后人不能延续风光，立即便有大厦将倾的风险。

谢清迟咳过一阵，稍稍恢复了一气，抬见祁云眉心皱，微笑：“不必忧心，是天寒的缘故。我已习惯了。”

练剑时无暇察觉，停下来稍事休息时，祁云便能觉察其中情。那目光有如实质，几乎要将祁云引燃。然而引燃的只有发肤，祁云心中仍是冷的，他清楚知谢清迟从自己练剑的姿态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是三十五年前。”谢清迟。

十四·南迁

祁云便不多说了。自从那日与谢清迟达成易，他便再不肯对谢清迟一分关心，此刻已算是负了自己的誓了，心中微有恼意。他见谢清迟已有计较，觉所言自己多余，转就走，留谢清迟独自在演武场地上。

祁云见那剑意有熟悉之，细细揣良久，忽而问：“炼心剑可是与洗剑同一人所创？”

祁云听了谢清迟的言下之意。顾琛是改换了姓氏，来到燕真，与祁父相遇，因此在中原再无下落。

若是在从前，祁云一定会穷追底问清谢清迟为何知这些隐秘之事，但现在他已不想过问。那夜之后，他便下定决心不再谢清迟的事。他看过书信，知晓谢清迟所说的确是真，这就够了。他能什么，能有什么用呢？那些无关要的心思，就丢在地上，让风沙走好了。祁云的要之事只有一件。为了复仇，他可以狠心对待自己，去听从谢清迟的任何安排。

谢清迟：“玄机教势大，扶摇庄南迁不好行事。”

祁云虽已下定决心不打探谢清迟之事，见他形容颓败，到底没忍住。他暴地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见他青衣衫上黑痕迹，果真是咯血了，心中一。

谢清迟毫不遮掩地告诉他那么多内情，祁云以为这是一行动的预兆，但事实上，谢清迟安排的一件事是让祁云练剑。

他一气，问：“为什么？”

谢清迟微一摇：“尚未确定。”

此事原本就该结束，可过得数日，谢清迟竟连看祁云练剑也不来了。祁云问过小厮，才知是谢清迟又病了，时常咳嗽，见不得风。祁云漠不关心地等待两日，到第三天上，谢清迟仍没有来。祁云在院里等到中午，终于不耐烦，告假回了趟燕真城，隔日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驾着一辆车，去时的匹连同新买的儿一起，就在车前。

“顾老爷未雨绸缪，顾琛甫一生便将她送了千古楼，延续顾家血脉。好在后来顾友青顾惜红兄弟皆是少年英才，次房的顾怀瑾也是江湖有名的侠士，顾家这才免去了人才凋敝的窘境。”

祁云

祁云最初所学是武当云起剑，到十六岁上，蒙母亲教授一顾家南山剑，还未练得通达便有了祁家堡之变，后来到了扶摇庄，愤怒之下，竟悟到了洗剑的剑意。而谢清迟此次要教给他的，正是与洗剑同一脉的炼心剑。

到这一年秋，祁云对上谢清迟已有三成胜率。固然是祁云剑术渐的缘故，他同时也察觉到谢清迟愈发不动弹了，那副样，倒有些像祁云初来扶摇庄时所见。

一次比试后，祁云剑势横挥，扫落了谢清迟的剑。那柄剑脱手斜飞去土里，谢清迟也被带得摔了下去。这原本也没什么，可不知是不是被祁云内劲动了旧疾，谢清迟委顿在地，迟迟没有站起，反而捂嘴咳嗽起来。祁云收剑等了半晌，察觉不对，仔细去看，发现谢清迟指间竟有血痕。

谢清迟听说这番动静，唤人将祁云叫房里，问他这是什么。祁云说是准备启程去南方。谢清迟只他少年心气忘了那日的对话，叹了气，重复：“扶摇庄南迁不好行事。”

祁云在剑术一上极有天分，不过七日便将炼心剑的剑招学得似模似样，在这之后，谢清迟便不再教他，只是在祁云练剑时旁观。

祁云别无他法，只能更加练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谢清迟续：“十八年前，红袖事后，千古楼曾失火过一次，顾琛因此回了一趟顾家，此后下落不明。现下想来……”

顾友青这名字，祁云最熟悉是在红袖故事里与顾惜红争夺梅姬之人，其次便是之后苦练剑法创洗剑的事迹了。但看见谢清迟表情，祁云便知事情不仅是如此。顾友青，就是谢清迟从他上看到的人吗？

说是十能胜一，其实也很勉。祁云的肤在烈日中晒得黝黑，镇日练武，也条了。最初明明比谢清迟矮，后来在襄时还是相差仿佛，现在竟隐隐比谢清迟了一寸去。祁云力量见长，谢清迟却是以巧克力。他不好，有时明明是看破了祁云剑招，只是不耐久战，到后面手速度上慢了半筹，才未能破解。若将对手换作那使鞭的赫安，胜负便不好说了。

北地苦寒，这才十月，谢清迟便这般不济，如何熬得过冬天去？祁云心中烦闷，声：“怎么不去南方？”

他几乎要将这句话问，又想起在心中决定，默默闭上了嘴。

祁云将拳狠狠砸在桌面上。他未用内劲，拳面生生击在梨木，登时了起来。谢清迟望着他的手，似是有话说，最后却没有开。两厢静默无言，良久，门外有铃铛响动，是小厮来送晚膳了。谢清迟让小厮将碗筷摆在院里，又转来看祁云。祁云知他的下一句话是要留自己用饭了。这是他不想见的。祁云匆匆告辞，离开了谢清迟的小院。

庄中习武之人虽多，耐不住祁云展飞快，月余便已将侍卫们尽数战胜，到后来甚至无人能堪一试，只能与谢清迟过招。祁云每每剑术上有益便要求与谢清迟论武。起初十输无胜，后来他将炼心剑会贯通到洗剑中，剑招锐气十足，十次中渐渐能以奇招胜谢清迟一次。

谢清迟表情一怔，沉默片刻，颔首：“的确，炼心洗皆是顾友青所创。”

祁云犹豫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那位顾小千古楼。”

祁云抿嘴。这跟祁母的年龄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