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徐扬转过来，慢慢地看了他一，那神带着些迷惑，带着些木然，一时之间让人觉得十分陌生。但哭泣之声犹如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薛齐沉浸在悲伤中，一时不能自已，故无瑕顾及。

门外摆满了各篮，鲜艳的朵开得正盛，怒放着短暂而绚烂的生命。篮上挂着长长的纸条，写满了来人对已逝之人的沉痛思念。

过了一会儿，薛炜让他的弟弟带大家去餐厅就餐，他则带着薛齐和徐扬去火葬场，要将逝者行火化。当他们发的时候，路过人群，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地集在一起，红着睛，着鼻涕，自然地聊起了天。他们的聊天内容丰富多彩，从菜市买菜，到儿童教育，琐琐碎碎，平平常常。那刚经历过悲伤，这却已经继续扎生活，有声有。

他想，徐扬应该是自责的，自家里事之后，他因为的原因，帮不上忙。即使是亲生母亲的葬礼，他都不像个主办人，而是像个宾客。但薛齐不知该怎样安他，也没有资格说些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这些天里，他只顾着担心徐扬，所有的事务都是由父亲在打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是哦了一声。

在沈阿姨的中，徐秋实是个善良而心的人，常常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帮助他人——正如她的死亡，是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别人，却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从而牺牲了自己。

薛齐的视线被泪模糊，他抹着泪，转去看徐扬，只见他也眶，目悲伤，听得已经迷，只是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薛齐与徐扬一同走上前去，过了会儿，他离开了灵柩，却发现徐扬没有跟来。到了后来，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薛炜和徐扬还留着。薛炜嚎啕大哭，抱着棺材不肯松手，泪浸了华丽的裙摆，徐扬却只是站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母亲，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就那么一直站着。

此次一别之后，人生不再相见，以后若是想念，只凭回忆浅。

一时间吊唁厅里的人均低低地哭泣起来，或许他们在人生的某个阶段，曾经得到过徐秋实的帮助，又或者，他们记起了漫漫人生中，与她相逢过的滴滴。他们正在真诚地为她的离去而到遗憾与悲伤。

最后的程是大家围绕灵柩，看逝者最后一。人们慢慢地走着，慢慢地走着，用沾着泪的鲜为徐秋实最后的装。

不久后，追悼会开始了，司仪请了两人上台，为徐秋实作悼词。

从火葬场来，到了大门，薛炜忽然停住了脚步：“扬扬，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第二位上台的是徐秋实的朋友，沈阿姨，她是徐秋实几十年的朋友，尽这些年两人的关系已经疏远，但她仍是断断续续地鉴证了这位朋友的整个人生。

薛齐忽然想起那天与徐扬一起听过的讲座，想起教授说过的案例，关于存在主义的。他有些自我安地想，只要他愿意，徐秋实就永远活在他的心里。他自己的母亲也是。

薛齐接过张阿姨递来的黑布，在自己的左胳膊上佩完毕后，给徐扬递了一块。徐扬低将黑布别上，朝他淡淡地一笑。薛齐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来。

徐秋实闭着双躺在里面，穿着她最喜的那条连衣裙，着她最的那条项链。她的已经僵，面容不再丽，她的脸已经不那么像她，所有人都知她不会再醒来。有些人在见到她的脸时，哭得更甚，有些人则止了泪，仿佛躺着的人十分陌生，与记忆中的那人已经相去甚远，还有些人，面好奇。

在亲友的劝说下，薛炜终于松了手，工作人员熟练地为灵柩盖上了厚重的盖——那就是最后一了。

追悼会在两天后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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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焚化炉里，他们见到了徐秋实最后一，从此之后，她作为一个人，彻底地消失了。

我们来到这世界上，会遇到许多人，与我们一同走人生路。当其中一人离去，我们会发自内心地到遗憾——那人被岁月留了下来，剩下的人一同并肩前行。这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加，又不断地有人离去，每一次我们都真切地到欣喜与悲伤，但时光那么短暂，变化是那么的快，很少有人驻足在这样的情里，而是继续向前，不断地向前，直到走到自己的尽。

其中一人是薛炜，他握着稿纸的双手不断地颤抖，平时威严的男人在台上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他向人们诉说着他与徐秋实的相遇，相知与相。他说他曾经以为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很长，他有很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他到很后悔，也到很悲伤。在悼词的结尾，薛炜泣着说，他会将徐秋实永远地留在心里，珍惜两人所有的回忆。

薛齐开车将徐扬载去殡仪馆，徐扬的还没好，他刻意放低车速，开得很慢。

薛齐听着，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另一场葬礼，那时躺在致的棺材里的，是他的母亲。那时他的父亲也是这样痛苦地哭泣，也说他的母亲是他人生中最珍贵最特别的人，他会将她永远留在心里。但是没过多久，他娶了别人。

车外是一片霾，厚的云雾遮住了光，到灰蒙蒙的，就像他们的心境。

薛炜包下了本市最大的一间吊唁厅，所有的一切，他都用最好的。

☆、第八章葬礼（3）

“徐秋实从小就是个心的人，以前我学习成绩不好，都是她在课后帮我补习，我这才考上了中。她为人情，谦虚，善良……”

徐扬跟着停了下来，了。

这便是人生百态，无关对错。

薛齐转看向徐扬，却见他表情很淡，淡到……就好像他不是逝去之人的儿，而是路过的一个过客，所以可以对这里的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薛齐变得有些嫉妒，又难免地觉得有些讽刺，但更多的情绪，还是伤。原来一转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在这些年里，这个可怜的男人参加了两场妻的葬礼。当时他的父亲还很年轻，现在的他却已经变得年迈，尽两次葬礼他都说着类似的话，但他的表情截然不同。现在的父亲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薛齐对父亲，竟然生了一丝怜悯的情绪。

今天，他们就要向徐秋实告别。

薛

有许多人来参加徐秋实的追悼会，从她从小到大的朋友，近一些远一些的亲戚，到她的老同学，老同事，还有老邻居……所有人都穿着的衣服，着类似的表情，先是皱着眉遗憾，后是相互谈起来，展现各生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