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之前把外扔在客厅的沙发上，林嘉睿路过时看见了，不由得脚步一顿，走过去摸索一阵，从衣袋里找上次的黑夹。翻开夹一看，那张旧照片赫然在目。

林易这段时间比以前忙碌得多，天天晚上都有应酬，不过十是绝不会回家的。林嘉睿从来也不等他，到了就自自睡觉，只是从看过日的那天开始，他几乎每天半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十年前粲然微笑的林嘉睿正与他对视。

“算了，”林嘉睿挥手打断他的话，“给我开药吧。”

林嘉睿边看资料边跟他寒暄了几句：“小陈是吧？你是怎么过来的？”

看得正神时，忽听林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半夜在这里看照片？”

“以前是两到三个月。”

林嘉睿吃了徐远开的药后，睡觉果然安稳了许多。他自己也知这只是饮鸩止渴，但是没办法，他的电影还没拍完，不能在这个时候状况。不论情方面多么失败，都不能因此影响到事业。所以他这段时间虽然状态不佳，电影的拍摄度倒是一都没耽误。

不料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坐租车。”

。”徐远见他起要走，只好退了一步，“好吧，你不愿意聊也没关系，不过我能不能提几个问题？嗯，你不想回答的可以直接过。”

林嘉睿大汗淋漓的睁开睛时，窗外的月光正静静照在他上，朦胧得像是另一场梦。他手心冰凉，犹记得梦中那被人扼住心脏的痛楚，怔怔盯着天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看了看旁边睡得正熟的林易，伸手拉开了床边的屉。他的一只手伸去，又停一停，重新把屉合上了，扯过被继续睡觉。

“是不是只要林氏集团不复存在，你的仇就算报完了？”

林嘉睿没有声。

寂静的夜里，闹钟滴滴答答的声响格外清晰，一下下像戳在人的心上。

“梦境是有延续的，还是杂无章的？”

他态度温文尔雅，说起话来又如同和风细雨，让人很难拒绝。

陈立十分腼腆，叫他喝就真的只是喝，连睛都不朝四周瞟。

“大概多久会梦见一次？”

他还当是林易打过来的，接起来一听，才发现是自己那个小助理：“林导，你要的资料已经整理来了，我现在就送过去吧。”

“据你的病历，你曾经……”

林嘉睿去取了药，回家的路上又买了瓶维生素片，把两个瓶给换了，到家后就扔了床边的屉里。

或许是药发挥了作用，林嘉睿终于觉得有些困倦了。他看一手中的照片，小心地放回林易的夹里，再将他说的最后几个字轻声重复一遍。

“只是个噩梦而已，有这个必要吗？”

林嘉睿怔了怔。他虽然急着要这资料，但也没到要人家大晚上跑一趟的地步，刚想开说不用，小助理已经积极地问他地址了。他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也就没有客气，把家里的地址报了。

“很远吗？”

“差不多十年之前。”

从那个可怕的、无法逃离的梦境中醒来时，他往往分辨不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幻。

“现在呢？”

“是，只要并购案能够谈成，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针对林家。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一切到此为止。”

林易显然比他更专心工作，每天早晚归，除了晚上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之外，其他时间几乎见不着面。但林易不愧是情场手，尽忙成这样，每天也不忘发几条短信过来，要么叫他多穿衣服，要么叫他注意休息，真是贴到无可挑剔。

徐远便拿了支笔在手里，一边提问一边记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噩梦的？”

“……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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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家都特意送过来了，林嘉睿也不能像打发送快递似的打发走，只好了声谢，说：“来喝杯吧。”

这天才刚过傍晚，林易的短信就又发过来，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说晚上天气冷，让林嘉睿早回家。林嘉睿下午没事，早在家里看了半天书了，也懒得回复短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低继续看书。

“每次都一模一样。”

林嘉睿坐着没动，算是同意他的提议了。

“真的是忙工作？还是……为了林氏的事？”

林嘉睿走过去把门一开，站在外面的却不是他那个愣愣脑的小助理，而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有些局促的绞着手，小声：“林导，小张他刚好有急事，我替他送资料过来。”

徐远这个医生当得足够负责了，又啰嗦了一大堆废话之后，才放林嘉睿离开。

林嘉睿慢慢床上坐起来，知自己这一夜是再睡不着了。他翻下床，赤着脚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终于从屉里找那瓶伪装过的药，倒了两片在手上，又去厨房倒了杯，用送着吞下了药片。

这天晚上也不例外。

林嘉睿仔细看了他两，才想起他名叫陈立，在电影里演了一个小角，印象中是个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的新人。他跟助理小张混得熟倒不奇怪，但小张让他帮忙送资料就有别扭了。

徐远抬看了看他，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有些林嘉睿老实回答了，有些则闭不言。最后就听徐远总结：“目前看来失眠的症状比较严重，我建议你服用一些镇静类的药。”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林嘉睿早听见他起床的动静，因此也不惊讶，回：“睡不着觉，随便看看。”

他被这笑容刺了一下睛，一气，把照片取来拿在手里，在淡淡的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

挂断电话后，看看时间已快六了，他肚正觉得有饿，便煮了碗面当晚饭吃了。吃完后又接着看书，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就响了起来。

“嗯，到此为止。”

“药只能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解开心结。我知林先生你工作很忙，觉得状态不好的时候，就适当减减压吧。”

从此后恩怨尽消，各不相。

“你这几天是不是睡得不好？”林易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好像瘦了不少。”

林易抱着他亲了亲，：“小睿，我知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可是你知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