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养尊优的大少爷，门之时除了知带够盘缠，连匹都没有骑——虽然说他也不会骑。从杭州穿过三个城镇，顾汉文终于望着面前茂密的山林一时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哦，还不知公姓名，只一人，往何啊？”凌少秋正。

顾汉文瞧了凌少秋一，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顾汉文用树枝着篝火，跃的火苗映在他的瞳中看不什么情绪。他只是淡淡的说，“爹很疼我，可是他走得早。我现在已经记不起他的模样了。大哥我，可是偌大的家业压在他上，陪我的时间也极少。……我对家里，并无过眷恋。”

至于顾家如何闹得飞狗此乃他话，此略去不提。且说顾汉文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未遇上什么倒霉的事儿，还听别人说绿萝山上有一澜云观乃是个修仙的好去——实乃正中下怀，所以顾汉文便直奔着绿萝山去了。

“这许多年，你留在我边，图的，是个什么？”

七世

正踟蹰，突然蹦几个蒙着面巾的彪形大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顾少爷毫不迟疑地把钱袋递上去了，问，“几位可知如何穿越这山林？”

“……”

“少秋，这些年，你于我，如父如兄，汉文心中，激不尽。”

良久，凌少秋说，“汉文，你虽外表看着温，可骨里，却真是个凉薄之人。”

接过钱袋的人打开钱袋一看立亮瞎了，“的，是个有钱的主儿啊！带回去，通知家里人来赎人！”于是立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架起顾汉文便走。

凌少秋笑笑，“说什么激。这辈我只许你一件事，却不曾到。”

“真有来世，若还能再见，便好了。”

顾汉文也笑笑，摇摇，“我知你是故意的。”

大哥顾汉继承了父亲衣钵，持家业。他这个弟弟则对经商之全不兴趣，也不肯苦读圣书去考取功名，整日只喜看些志怪话本或是谈经论的书籍。

那一日，许是顾汉文到自己时日无多了，拉着凌少秋的手说要说说话。

顾汉文抹了下额冷汗，敷衍地“呵呵”几声，心想“少侠你实乃无聊透。”

后来顾汉文打算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他以为已经睡着的凌少秋说，“若是我对你好一世，可能了你的情？”

“小生顾汉文，前往那绿萝山澜云观，修仙。”

“你于我，就像是一团谜。旁的，我都不在意，唯有一事，你若坦然告诉我，我便也能了无牵挂的去了。”

凌少侠拄着剑想了想，“我也是独自一人外云游，并没有什么目的地。不如就与你结伴而行吧。我识得路，又会武功，沿途可以保护你。不知公意下如何？”

“林边初见，惊为天人。……仅此而已。”

“或者我是女？”

凌少秋一脸计得逞的笑容，上前大大咧咧又十分熟络的拦住顾少爷的肩，“那咱们这便走吧。”

一路上，凌少秋怂恿过顾少爷去接别人家小抛的绣球，带他参加过比武招亲，还领他逛了围栏，可惜顾少爷对女无动于衷，最后都是二人被打来的下场。

刺骨的寒风从各个刁钻的角落袭这残破的庙宇。那一小堆

“……你说。”

可就是这么一个如兔般乖巧可又懂事的弟弟，在全家上下刚给他过完加冠礼的第二天，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修书一封离家走了。

顾汉文欣然，“甚好。”

“……呵，你又骗我了。”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钱我已经给你们了啊？就算礼尚往来，你们也该告诉我如何穿越这山林，怎么还捉我！”顾少爷急。

“哦，凌少侠。不知小生何以为报？”

“呵呵，你又骗我。……那日你说，‘若是我对你好一世，可能了你的情？’……只此一句，心至今。”

二世————————————

如此折腾了一些年，顾少爷已经可以被称为顾老爷了。

在凌少秋的引路下，顾汉文直到最后也未曾到达绿萝山。

其实顾少爷也就是客气一下，毕竟他听说所谓的少侠都是路见不平刀相助，不想这凌少侠却饶有兴味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脸“要什么回报好呢”的表情。最后竟笑，“不如公以相许如何？”

于是凌少秋改变路线诳着顾少爷去溜小倌馆。二人都对小倌没兴趣，然而对二人有兴趣的倒是不少，最后都是凌少秋带着顾少爷一路打来的下场。

—————————————第三世————————————

“在下凌少秋。”凌少秋作揖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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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汉文是杭州顾家二公。

“红尘万丈于我如过云烟，然则法妙，若是得了机缘能够成仙，从此降妖除守护这一方百姓，也算功德无量。”

气氛就这样静默下来。

“……啊？！”

许是多年的长途跋涉积劳成疾，而他本又是个羸弱的公哥儿，岁数大了，便一病不起了。同是老叟的凌少秋却还神矍铄，于是床床尾的伺候着。

“噗。这位公，你可真有趣。”树后突然闪一个人，一看就特别有武林中人所说的少侠范儿。然后照预定程三两下打跑山贼后，少侠拾起钱袋走到顾少爷面前，“给你。”

顾汉文囧了一囧，“这……小生可与少侠都是男……”

“……！”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不知少侠姓大名？”顾少爷接过钱袋，拱手相问。

某一夜，二人在野外围在篝火边烤兔吃的时候，凌少秋侧躺在草地上，枕着手肘说，“汉文，那绿萝山仙踪难觅，一人一个说法，你我寻了这许多年也未曾找到。……你也离家许多年了，要不就此放弃回家看看？”

“……哈？！”

半晌，顾汉文轻轻说了一句，“这些年，你对我已足够好了。”

顾汉文是顾老爷的老来，相貌生得好为人又乖巧。顾老爷在世的时候便千百般着，待到顾老爷去了，都说长兄如父，况且他大哥顾汉从年纪上来看也是可以顾汉文的爹了，所以依旧对他千百般依着——他顾家家大业大，养这个宝贝弟弟一世也完全不是问题。

凌少秋豪地笑了笑，“公实乃有趣之人。”

“那如若你是女便肯了？”

“啧，修仙有何好，枉顾七情六。看公年纪应尚未娶妻，还未尝过这人间情，怎的就要修呢？”

凌少秋沉默了良久，双手扣住顾汉文的手，郑重，“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