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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外乡人咋半晌，又好奇地问：“真有鬼？是只能听见鬼哭，还是能看见鬼的模样？”

季舒和秦颂风对视一，走这卧室，脸都很凝重。卧室里和其他房间不同，没有灰尘，其中几个字条上的墨味还很新，显然，最近就有人住在这里，村里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已经到了黄昏，夕正在下沉，但天还勉够亮，可以看到里面的大片陈年血渍和刀剑划伤木的印记。

他们在鬼宅里并肩而行，季舒在左，秦颂风在右，四打量之际自然合，彼此照顾着对方的死角。那是情人之间特有的默契，不用商量就宛如一。

外乡人有害怕了：“今天中元节，鬼不会从这里飘来吧？”

季舒打着一簇小火苗，细看那些诗句。

瞪圆了睛：“闹鬼？”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近厅堂，推开虚掩的门。鬼宅的厅堂里鬼气森森，味有些臭，小小的飞虫在里面舞。

老太太叹：“就是这么一回事，冤死鬼，戾气重，村里没人敢过去。英雄镇上有一戏就是讲这个的，叫，演得可好了，改天让我家老小带你看看去。”

老嫌恶地：“那个老不要脸的东西，连男孩都不放过，他看上哪个小厮，就霸王上弓，叫大儿手，二儿，如果小厮不从，就亲手把他一刀死，尸埋在后院里。他老婆倒不，因为男孩生不儿抢她家产。”老扭吐一唾沫，“一窝都是疯。”

越往里走，打斗痕迹就越少，可以推测，当年的灭门者是从正门来，遇上了苏家的倾力抵抗。敌人实力悍，苏家的人越来越少，却没有一个人放弃，最终全军覆没，尸还被摆成了自相残杀的样蒙蔽官府。

一路前行，二人一直到应该是主人卧室的那栋正房，附近早已没有打斗痕迹，房间里也没有血迹，只是家上、墙上贴了不少工整的楷书抄写的诗句。

他们关好门，绕过厅堂，沿路仔细查看，每个有兵痕迹的地方，都记录着当年重剑和短刀的锋。

虽然这样说，三人还是颇为忌惮地远离了此，留下季秦二人面面相觑。

“可不是么，后来一到半夜，就总有个女鬼在里哭。听说那苏财主五十多了，两个儿都该娶媳妇儿了，还为老不尊，总糟蹋他家的小丫，他老婆是个母夜叉，一发现，就叫大儿手，二儿，自己拿洗衣服的槌把小丫活活给打死！那些小丫都是被的，不甘心啊，死后冤魂就在宅里哭，怪可怜的。对了，那个苏财主还是个……是个……哎哟我可说不嘴。”

“然后就闹鬼了？”

“同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报答平生未展眉。”

“香亦竟不灭，人亦竟不来。相思黄叶落，白青苔。”

不是相

老：“没事，这女鬼从来不作祟。就可惜怨气太重，请过不少和尚士，谁都超度不走。”

老：“看得见模样，你小舅母就见过，白衣服的女鬼，梳着小丫的，的泪都是血红血红的，见人就说她死得多惨。”

“可不是么，闹了十多年了，”老太太说，“这家人，造孽哟，以前是个大财主，可是为富不仁！他们偷摸儿打死过十多个丫、小厮，打死就埋在后院里。最后事发的时候，那个惨哟，挖来的尸排了一排，有的烂得只剩骨了，最新鲜的一个才刚烂，十来岁的小丫，恶臭恶臭的，浑爬着蛆，听说是他们从外地买回来的，没爹没妈。真造孽哟。”

季舒：“恐怕不是宋柏吧。首先他并没学过天罚派剑法，其次他只有一个人。”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外乡人义愤填膺：“十多个人？这不得千刀万剐？”

当然，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官府未必看不，所谓的“被蒙蔽”，多半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方不想留下悬案影响政绩而已。何况这后院埋了很多死尸的人家，也不值得为之伸张正义。

“人作孽，有天收！”老太太愤愤地瞪了那宅一，“后来好几个小厮一起造反，把他们全家都给杀了，一个苏财主，一个苏夫人，两个二十来岁的壮实儿，谁也没逃过去。可惜造反的小厮也都被他们给杀死了，落了个同归于尽。”

十三年前，也就是宋柏离开英雄镇、从此音讯全无的那一年，槐树村苏宅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官府查的结论与那老太太所言基本一致，苏宅后院挖多少男少女尸也不假。然而英雄镇忽然传一条言，认为官府匆匆结案不过是懒得多，苏家并非主仆互相杀死，而是由于作恶多端，全被天罚派侠士的英魂所灭。

那人不但住在这里，而且只住这一间，任凭其他房间落灰。

秦颂风挽着季舒的手轻轻一跃，无声地落到了苏宅墙内。据说白衣女鬼行踪不定，但是每年中元节这一天必定现，他们不信白衣女鬼真的是鬼，所以决心苏宅静候她到来，当面问个清楚。

他们未曾英雄镇，先来到槐树村，乃是因为发前搜集消息，发现一桩怪事。

他们，会不会是宋柏所杀？

说话间，天已经黑下去，渐渐看不到光了。七月十五的满月早早升起，洒下银辉，照在鬼气森森的院内。

秦颂风：“但是既然来了，不如等着看看那个女鬼。万一她知什么呢！”

<二>

这个说法传不广，很快就被人遗忘了，湮没在无数个真真假假的江湖传闻里。它也的确说不通，且不说神鬼之事能否当真，天罚派侠士的英魂如果真的飘在世间，不忘生前代天行罚的决心，为何三十多年来仅手过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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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风研究了一会，低声：“两拨人在这里生死相搏过一场，一边使重剑，一边使短刀。看重剑的路数，确实有像传说中的天罚派，但是我没见过真正的天罚派弟手，不能肯定。使短刀的大概就是苏家人。”

老太太不知第几遍地重复着：“造孽哟！”

秦颂风动之前，已经让门中兄弟探访多日。在人们的记忆中，那个自称姓柏名直的少年很有几分天赋，可惜却有着超天赋的狂妄。他虽然没有对外自称天罚派传人，却对天罚派的正义无比狂，他恨大大恶的人，恨小偷小摸的人，恨市侩贪利的人，恨懦弱忍辱的人，恨阿谀权贵的人，恨相互捧的人——他恨这个已经忘记了天罚派大功的世界，所以，他本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