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轻轻握住他的手背，手指执着地一个个伸指，与秦颂风的手牢牢扣在一起：“我梦见他在一间屋里，旁边坐着一个满脸病容的姑娘。他忽然脱掉衣服，满的血，那个姑娘拿一条手巾，把血一一给净了，只留下伤，伤里的都是发白的，没有再血……不是活人的样。但是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着，都在笑，笑得很安宁。潘云忽然转过，冲我也笑了一下。然后我就醒了。”

鲁逢敲着他的枪杆沉思：“这伙人是什么的？”

梦中的潘云刀法比平时了许多，仿佛已经将他苦练多年的“野路”和武林中的正统路数会贯通，了秦颂风一直期待他能的新境界。秦颂风与他对练的时候，必需分外小心，因为他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手。

“贵人长啥样，随从长啥样，穿啥衣服？”

当双方都已经使不新的招式，他们自然而然地停了手。潘云忽然一个笑容，事的前一阵，他脸上的笑容不再罕见，这个笑也和他平时的笑没什么两样。

明面上并没有血，鲁逢脚不便，季舒病中乏力，秦颂风独自在屋里四翻找，果然在砖里、床板下发现了一些凝固的血迹。

秦颂风中有些酸涩，闭上睛：“我也梦见他冲我笑了一下。”

不等他想通，忽然有一声大喝着他醒了过来。

齿比较清晰的那个老和尚左看看满脸怒好像要把人一吞下去的鲁逢，右看看面沉如毫无表情的秦颂风，再看看脸苍白杀气的季舒，好像觉三个都不是善茬，战战兢兢地：“那天是有四个外来的人投宿。”

他笑着告辞，转而去。

秦颂风又说了声“对不起”，才脱掉外衣，把季舒托起来往床里挪了挪，仰躺在外侧。

“梦见他跟我练了一会剑。”

老和尚吓得一哆嗦，呼佛号，脸惊恐。

☆、排行第九

英雄镇的善男信女十分罕见。所以英雄镇唯一的寺庙平安寺香火冷淡，只剩下两个耳聋混日过活的老和尚。

鲁逢问：“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

秦颂风微一。

季舒的手指一：“你还梦见什么了？”

季舒拖着疲倦的声音问：“你怎么不到床上睡？”

季舒只休息了一夜，烧还没退，却固执地跟着鲁逢一起来到寺中。他固执起来，秦颂风也不住。

可是季舒一直没说话，秦颂风低一看，只见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秦颂风沉默片刻，说：“那四个人大概是死在这里了。”

他觉得季舒这样想哭就可以哭真的很好，不像他自己，太早见惯了生死，明明目睹潘云的死状心中也很悲伤，却很难哭来。

这一次却不是季舒，这一次是潘云。

鲁逢怀疑：“但是小虫那封信本没送去。”

秦颂风坐直了睛，慢慢想起睡着前的事，低下老老实实地：“对不起，我是不会说话。”

“小虫没去成，肯定还得

季舒把被分给他一半，拉过他一只手臂垫在睛下面，突然痛哭声。

秦颂风问老和尚：“长老，你第二天还亲见过前一天住来的四个人吗？”

季舒把扭向另一边，闷声：“上床！你当我是那吵了架就不准老婆上床睡觉的男人么。”

老和尚：“没有。”

老和尚把三人带到那四人住宿的两间房内，一门扑面而来一烈的香气。鲁逢皱眉：“可能是要掩盖血腥气。”

季舒盯着窗格间隐约透来的月，犹豫数次，终于说：“人死之后是否真有另一个世界，潘云和奚姑娘是否真能相聚？”

秦颂风：“仇当然要报。怎么变成陪你了，他也是我的朋友。”

<一>

“啥样的人？”鲁逢很不耐烦。

老和尚：“都是三十来岁，一个像贵人，三个像贵人的随从。”

老和尚：“天还大亮就来了，第二天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因为他们不让我们靠近。所以走的时候我们都不知。第二天下午有个文士模样的，说是他们的叔叔，带着几个随从过来，也像你们这般盘问我一番，然后才把他们的行李领走。”

秦颂风没有说多余的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季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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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风留在原地，持剑望着他因为无遮挡，许久也不曾消失的背影，心里记得他已经死了。秦颂风默默地想，潘云的魂魄是否当真跑他的梦里与他别？

<二>

秦颂风趴在桌上睁开睛，看见季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神也像是刚刚醒来，脸上因为发烧，泛着一抹并不健康的红。

他们似乎对打了很久，直到最后也没分胜负，实际上也并不想分胜负。

老和尚抓着他的秃苦思冥想：“衣服……想不起来了，贵人长得，没什么特别，随从也没什么特别……”鲁逢瞪一敲桌，老和尚便缩缩脖，“那个贵人，有洁癖，自带着被褥、茶，屋以前叫三个随从给他了整整半个时辰，还嫌弃我们不洗澡，叫我们都不许靠近他住的地方。”

稳不噩梦的时候，他十次梦，至少八次都一个奇异的所在，与世隔绝、寸草不生，只有一望无际的平整地面。他在里面尽情地独自练剑，或者与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对招，有时候他熟悉的手也会现在那里与他对招，曲泽、方横都是常客，不过这几年最常现的还是季舒，季舒一来，那里的天仿佛都会亮上几分。

“——可见文士在追查这四个人的死因，那个疯的‘主上’多半就是文士认定的凶手，因为铁的证词才破绽。”

秦颂风没死过，不知，所以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季舒自己：“现在我还没资格这样安自己，至少要等他的仇报了以后。你陪我报仇吧？”

季舒：“第一天下午，一个有洁癖的贵人带领随从投宿平安寺，同时，有人叫铁的朋友小虫往桃镇送一封信；次日下午，一名文士在寺中发现了尸——至少发现了血迹，一边命人清理净，一边亲自盘问僧人；次日傍晚，那文士在镇上四打探传信之人的来历，打听到铁上，还要他向其他人作证；第三日清晨，一个疯掳走铁，声称他的‘主上’被抓了，要求铁谎称昨晚受人指使说了谎。

季舒哭得累了，终于缓缓止住，慢慢偏过来，用还挂着泪的睛看着秦颂风：“刚才我梦见潘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