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崇玉不由自主地攥了缰绳，停下来。他看到有一对形狼狈的母摔倒在田垄旁的小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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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男站在原地，忍不住伸手去阻拦，看到穆崇玉决绝的背影，终是长叹一声，漆似的双目里神变换了几分。

语罢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穆崇玉连连磕起来。

穆崇玉不再多说，收起利剑，转便跃上背，与南燕众人一齐纵而去。

农田被大把地烧成灰烬，城郊随可见家破人亡的民，纵是走繁华的城市之内，也常见到卖儿卖女的幕幕悲剧。

穆崇玉策过去，下走到那二人边，想要扶起两人，不想那位母亲却抱了怀中的孩童往后猛地退缩了几步。

有些事情，有些过失，酿成的大错的确不可挽回，然而上天既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也决不能凭白放过。

一年前江东洪灾泛滥，往昔富庶的江东一夕之间，百顷良田瞬间然无存，多少百姓离失所，沿街乞讨，一路向江东之地新建立的北渝官衙求救，只求北渝朝廷能多发一赈灾粮，勉度日。

因此，人命便不如草芥。

亡国之恨、丧国之辱，只怕他鬼也不能安生。

女这才看清穆崇玉的脸，竟有些愣神，半晌才恍恍惚惚地：“你们不是盗？”

盗？

只因为江东一带曾经是南燕的都城，这些民曾经是南燕的百姓。

说着，便伸手去扶住了女的胳膊，将她稳稳地搀扶起来。

可恨当时的自己竟如同瞎聋一般，两耳闭，每日看到景泓昏君忙于政务、伏案批改江东一带呈上来的奏折，还以为他真心地为江东灾情担忧，现在想来，不过是在自己面前戏而已。

穆崇玉这三年来都被拘禁在北渝皇之内，丝毫不知外界情状，如今亲看了，方真正得知“火”四个字的真实意义。

中亦慌张呼喊：“义士饶命，贱女的全钱财都已被刚才那几位义士拿走，再没财了！还请义士看在我母二人孤苦伶仃的份儿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然而这一路上所见之景却是目惊心。

听闻此言，穆崇玉不由在心里一惊，他眉间不禁蹙起一浅壑，目光及女犹带惊容的脸，却只得耐下心思绪，微笑：“当然不是，我们

穆崇玉地了一气，记忆里的那幕惨状不由得又浮上心。

五年战，三年动，造成的人-祸大抵如此。

经过上次的山谷遇伏，南燕众人更比之前小心了几分，虽仍旧不肯与穆崇玉分散行动，却也都换上布衣打扮，隐姓埋名，几日来竟也相安无事。

穆崇玉皱了皱眉，看了后跟来的沈青一，在对方的脸上同样看到了疑惑的神情，只得对那女温声安抚：“大莫要惊慌，在下不会要您的财，更不会伤阁下命，只是看你们摔到在地无人搀扶，遂过来搭把手而已。”

玄衣男牵过追随而来的战，跨上背，与一直暗暗跟着他的北渝士兵低语了几句，便悄无声息地策而去。

*

然而北渝朝廷竟对此置若罔闻，非但不抢修河堤，赈济灾民，反倒四劫掠壮丁，征收徭役，以治之名暴敛横赋、大发横财，终于使江东饿殍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