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人都带到啦。”

——不好，这熏香恐和慕容怜的浮生若梦一样，有令人致幻的效用！

“……”

言简意赅俩个字，人。

墨熄果然被选过来翻牌了。

顾茫偷看了一墨熄的脸，赤橙黄绿青蓝紫走灯似的全过了一遍，那叫一个异彩纷呈。

顾茫回过神，不动声地双手将白玉瓷盘捧起，来到玛瑙池边，恭敬跪落。

既然墨熄的好看已经无法掩盖了，那就只能指望雾燕的味独特，或者指望雾燕瞎。

“就你了。”

顾茫笑了笑，没作声。

但看他的样，他还不知自己被带来是要什么的。他蹙着剑眉，淡淡扫过众妖，在顾茫上多停了片刻，而后移开去，眸间有隐约的困惑。

雾燕吃完了浆果，用侍女及时递来的丝绸巾帕了手指，懒洋洋地合上了睛，靠在池边泡着血浴。

顾茫暗不妙，墨熄属于那而不自知的人，平素里之所以能摈退一群狂蜂浪蝶，只因为他习惯摆着张冰山严肃脸，教人看了极为扫兴。可一旦他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了，眉目间就会透些茫然，那锋利的凛冽就会削弱不少，甚至生些青涩纯的气质。

墨熄：“？”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达成，顾茫正兀自暗松了气，这时候，却听得阿芳问了一句：“王上，今晚您需要提侍卫来侍寝吗？”

顾茫看着这个女妖，觉得她亦是可恨又可怜，不由得暗叹了气。

顾茫：“……”

大侍女阿芳去了，雾燕浸在血池里，这妖冶的妇像炼狱里爬来的女鬼，俏艳得不可名状。她翘着尾指，端详了一会儿自己指尖的豆蔻丹朱，而后漫不经心：“本座今日心情不佳，你们倒些薰香，替本座助助兴吧。”

“是！”左右两个蝙蝠双双上前，手中各捧着一只晶细胖肚瓶，瓶中装着淡粉的熏香。她们在血池边跪下，延秀的脖颈低垂，将香倾倒池内。

雾燕舒展段，从血池边站起来，火蝠族质特殊，血并不会将她染作鲜红，而是像寻常温泉似的落，她凝脂白玉般的胴。

顾茫那刚松下的一气又噎住了。

侍、侍寝？！！

那女蝠王还慵地舒开双臂，拢了拢长发，啧：“你这小佣真没息，挑了你来侍寝，便兴得回不过神了？过来，来伺候本座更衣。”

“去给本座安排上吧。”

顾茫扫了一，立刻看到十人中容貌最奢靡，眉最英的男。

话都到了这份上，墨熄还有什么不知的？他

顾茫连连祈祷，不要选公主，不要选公主，公主脾气暴，吃不了噎着走……满心虔诚地念了老半天，就见得雾燕抬了抬手，朝墨熄的方向了一下。

雾燕心情渐好，笑：“就你嘴甜。”

顾茫应：“是。”

顾茫几乎要为妖类的豪放而一撞死。

这盘果他在端来的时候就施了摄魂法，为了掩饰法术痕迹，他另外又施了些曾经觉得毫无用武之地的幻术，将果实变得愈发甜可。

他惊讶于世上竟会有香薰能如此完地贴合他的喜好，余光却瞥见了那些蝙蝠们脸上也都了陶醉的神情。

说着侧过：“把果盘端过来吧，本座吃一儿。”

……

霎时间满芬芳，一沁人心脾的异香迅速散遍了整片榭，并向外飘散开去。顾茫从未闻过如此特殊的甜香味，它好像把人世间所有他喜的气息都集中在了一起。他闻到了草地的味，夏日荷塘的芳菲……还有蜂的清甜。

“玄女双修法门本就有延年益寿之效，本座今日服不了血灵丹，更需采补，这侍寝侍卫自然是要的。”

这旖旎幻香像是纸上墨，缓缓向四周飘散，又过一会儿，阿芳回来了。

她步榭内，后跟着一批侍卫，一共十个，各个都是宽肩窄腰，英气人。

顾茫：“……”

雾燕雪玉长指在里挑拣一番，最后指着一串荔枝：“就这个，把果剥了。”

阿芳一边替雾燕肩，一边：“是呢，待擒住那四个不识趣的东西，就连同他们想要劫走的那个小鬼一起，统统喂下蛊虫，好教他们换去，忘却浮生，老老实实地留在岛上伺候我们王上。哼！还便宜了他们！”

阿芳应：“是。”

旁边一个侍女立刻奉来一只青瓷小碗，晶莹透的荔枝很快就被顾茫剥了下来，一共六颗，摆在碗里。

他的术法原本就很卓绝，而火蝠族又是妖里脑十分简单的一，所以竟能轻易得手。雾燕吃了这些荔枝后，摄魂咒就会在她内游散，攫取顾茫所需要的记忆，之后只要再念咒诀，这无无形的法咒就会从雾燕脑中离，最后回到顾茫这里，把搜集来的情报全都呈于顾茫。

顾茫连忙用力摇了摇，调运内息，将熏香带给他的恍惚压至最低。再定下心来一看，果见满榭的妖已皆是飘飘仙之状。雾燕枕靠在血池边，她的面容在这异香的熏蒸下变得愈发清丽惑人，整个人也如泥般懒洋洋的，媚如丝，朱微张。

雾燕捻了其中一颗，朱启合，将那甘酸醴酪纳中，几番咀嚼之后，说：“今日的倒是格外好吃。”

所以才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的宗籍，能够名正言顺地和那位仙人在一起。可她言语中所述，这位仙人后来“背信弃义”，想必是了什么让她极度失望甚至绝望的事情，所以她的仙是修不成了，还落得了一疾病，盛年衰老。

如此一来，当年的痴情腐朽成了扭曲的执念——她不愿主动见任何非她族之外的男，而若有男人闯蝙蝠岛，她便将他们制成那个仙人的样，折磨亵玩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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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毫无预兆地浴，连个浴巾也不裹，从顾茫的方向，看到的不过是她的背，但从墨熄那个方向……看到的可是她的啊……

偏生火蝠族脑不好使，不太看得懂旁人神，加上雾燕原本就被这熏香浸得有些心猿意、神思不属，就更只能瞧得见墨熄的英俊，瞧不见墨熄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