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几遍了你别再碰我！”

“嗯。”顾茫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牺牲这么大，替我纾解，有过意不去。而且我那样……也丢人的。”

死寂。

说罢又转怒气冲冲地对岳辰晴：“要不是你命大，别说赶在你诞日前给我送药了，来年这时候你舅舅我就该在你坟给你送了！你要牡丹还是要月季啊？！岳辰晴你能不能给我省心！你不知你这条命是你娘拼死换来的吗？！你就这么糟践它！”

他力未控，江夜雪又失血太多，之前在岳辰晴边渡血，也没有坐在椅上，这一下竟被推得摔倒在地。

他的质确实和曾经不一样了，他能够很快地恢复。他咬着发带，将自己的长发拢起，而后束好。的嘴松开，叹了气：“不好意思，刚才那反应，让羲和君见笑了。”

“你什么？我看你是昏了！”慕容楚衣一拂衣袖，咬牙切齿地训斥，“你自己是什么斤两，你自己不知？！一个人也敢来这梦蝶妖岛！”

江夜雪坐在旁边，他因刚刚给岳辰晴渡了血，自己正是虚弱，却还是咳嗽：“好了，辰晴也是一片好心，小舅，他这才醒来，你就不要再训他了……”

她刚想上去与他解释什么，可她毕竟是羽民半仙，有着些凡人所不及的直觉与能力，才往前走了没两步，就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可以让他们抵死缠绵的理由不存在了，天亮了，他仍是重华的羲和君，而顾茫也仍是羲和的仆，国的叛臣。昨夜发生的事情，他知他们两个谁也不会重提，谁也不能当真。

“咦……？”

墨熄最后地望了一遍这间屋，把卷竹帘放下，追上顾茫的影。这两个人上都还残存有与对方纠缠过后的气息，却像是陌路人一样，一言不发地一路走了回去。

绒绒抿着大乎乎的耳朵不确定：“没、没什么。”

慕容楚衣简直都快气炸了：“你……你简直……”

而那边厢，岳辰晴已经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四舅……我……我真的不是来……”

顾茫吃惊：“……这是怎么了？”

破晓是蝙蝠最萎靡，灵力最低弱的时候，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险阻。而墨熄佩的命晶石也显示岳辰晴的已经明显好转，果不其然，当他们返回内，就看到岳辰晴正靠坐着，已经清醒。

顾茫：“怎么了？”

岳辰晴泪簌簌，又是伤心又是哀恸地瞪着他的小舅，嗓音了下来，却是悲伤失望至极地：“在你里是不是只有我阿娘！我也好，他……他也好，我们对你再是掏心掏肺，你也只会生我们的气，只会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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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岳辰晴并不知他四舅的伤势，他小小的脸庞上五官都拧皱在一起，显然对他小舅这样说话，简直比扎了他的心肺还要令他难受，但更令他难受的还是小舅对他们的厉严词。岳辰晴哭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一边哽咽，一边苦苦和立在自己旁边一脸冷峻的慕容楚衣解释：“我只是想在自己生日之前，给你寻个草药，你每年都说不舒服，不愿意陪我……我……我……”

她大睛望了望顾茫，又望了望墨熄，柔的小鼻忽然一皱，面上了迟疑的神。

岳辰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倒在地上，手腕血痕仍狰狞未消的江夜雪，江夜雪似乎也不想和慕容楚衣争。他一直以来都是谦谦有礼，照顾着、隐忍着别人的情绪的，他尝试着用手臂撑着，让自己坐直，垂着睫轻声：“你心里有气，也别冲着辰晴发了，你要不兴，你对着我来就好。你是长辈，我们都是你的后辈，我被你推几下，骂几下，也都没什么……”

墨熄回看了一他们缠绵过的草屋，一个多时辰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海市蜃楼，浮生若梦。

江夜雪见岳辰晴神情，知慕容楚衣最后一句话说重了，又去拽慕容楚衣的衣袖，但慕容楚衣剑眉倒竖，一下把江夜雪拂开，怒喝——

内外，所有人都静住了。

他湖般的蓝睛垂下来，将袖的暗扣扣好。

江夜雪垂眸：“只要小舅开心就好。”

顾茫了仍有些红的鼻，嗓音喑哑：“我没事。”

慕容楚衣脸上的血褪去了，白如金纸。

但不知是之前他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山里的气氛并不和谐。江夜雪有些面难堪地坐在旁边，绒绒更是不知所措地呆立一旁，而岳辰晴正在哭。他低着，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平日里灵光转的眸早已哭了，拿手背不住抹着泪。

慕容楚衣却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反而越气了，这回是气的手都在抖，指着他，脸白的可怕：“你——！”

“羲和君如果能忘了，那就尽量忘了吧。”

似乎谁也想不到这一声是谁冲着慕容楚衣喊的，就连慕容楚衣自己都怔了一下，那双凤眸怔忡地先向别望了，然后才意识到什么，慢慢地转过。

“……”

在场众人，无论是墨熄也好，还是顾茫也罢，甚至连慕容楚衣本人都从没有见过岳辰晴这般伤心的模样。

岳辰晴听到最后两句，抬起来，他忽然不再那么委屈地哭了。他大睁着睛望着慕容楚衣，里聚积的是一刺痛的伤心。

他说着，撩开竹帘。苍白的晨光透过蝙蝠岛上空弥散的黑烟照下来，林中一片清冷。顾茫往外望了一圈，说：“时辰尚早，蝙蝠们都还都在草屋里。我们可以走了。”说罢，径直往慕容楚衣他们藏的山行去。

正抬手教训，却陡地听得一个有些失控的嗓音喊了一声：“你为什么一直那么凶啊！！”

绒绒睁大睛：“啊！是顾茫哥哥！”

他原就有疾，之前又为了吊着岳辰晴的命妄用禁术，以至于心脉受损，此刻被岳辰晴这样一指责，又怒又伤之下，禁不住呛咳数声，忍着间血腥狠瞪着他。

墨熄心窒闷，但仍闭了闭睛，沉声：“……我说了也只是解毒，你勿作他想。”

慕容楚衣蓦地甩开江夜雪握着他衣袖的手，狠戾：“我教训我外甥，得到你在旁边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