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着，墨熄那张清俊秀的脸庞更红了，他轻咳一声，似乎是想拾掇自己的尊严，又似乎是不想把对方得太急，所以长睫闪烁着垂落，说：“不、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图、图纸我都看好了，我……”

江夜雪：“……”

顾茫笑：“这就对了，你记住啊，当领帅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垮。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不跨，其他人就能从你上看到希望。要是连一军主帅都没有魄力，这支军队就是一盘散沙，士卒们再是冲锋陷阵都没有用。你是一军之魂，当你挂上帅衔的那一刻，就要对每一个兄弟的命负责。”

“今日他一个军机署的人敢擅闯我司术台,从我台内劫人，我若还能忍气吞声，今后脸往哪儿搁？！我知你是他兄弟，但你最好清楚了,你兄弟现在了王法！怎么着，你要包庇他的罪行？！”

那天他与墨熄都没有回各自住，而是在城外的客栈里翻云覆雨了一整个晚上。到最后他实在被折腾到一力气也没有了，脸埋在凌不堪的枕褥里，纤长的尾挂着因为太过刺激而淌落的泪珠。

顾茫一边被他轻柔地吻着，一边伏在床褥间默默地听着。

他在意识模糊之际，听到墨熄轻声对他说：“有个东西，想要送给你。”

只是他不敢拥有罢了。

说罢哗地一挥衣袖，周鹤对手下厉声：“你们都愣着什么？还不去禀奏君上！？”

家是两个人能够光明正大地、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犹如偷情一般地，犹如错事一般地掩埋。

墨熄垂着帘，没说不张，只说：“我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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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越说越觉得尴尬得不行，他越是盖弥彰，就越是把那些柔又青涩的心思都抖落无疑。

墨熄咬了下嘴，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先是把偏过去望着粼粼河面，碎金般的光照映在他的睛里，浮在他的睫上。

半个时辰后,羲和府。

墨熄：“……”

这个年轻男人很是认真，又很是笨拙，偏偏还要撑作镇定：“君上说，若是我此战告捷，他便允许我离开墨家独立门。”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周鹤怫然大怒：“姓江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梦里，他和墨熄都只有二十。他们一起走在重华城郊的长堤上,是个黄昏,旭日卸去了一半妆，绯红的胭脂和绚灿的金粉涨腻于天际,浮作云霞万里。

顾茫：“……”

顾茫笑：“怎么忽然这么严肃，是有什么要事？”

他知墨熄待他从来都是真挚的。

顾茫记得自己当时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笨拙又倔地向自己示好的样，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他哆嗦着，颤抖着。

他没有力气多问，而墨熄捉住他揪着床单的手，宽大的手掌一一覆住顾茫的手指。他到手背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接着两人相连的手心手背都亮起了红的光阵，顺着握的手，一路浮移到颈侧。

而在这长久的失神中，顾茫了个很重的梦。

“你等我回来。”

但或许是因为墨熄很快就要到前线去了，又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里原本就藏着一些私心，于是当时他并没有拒绝墨熄的提议，这可把那个年轻的男人开心坏了。

他当时也是迟钝。两个人其实都是初次有恋的对象，事实上谁都没比谁明到哪儿去。顾茫迷惑不解地看着墨熄，实在不明白墨熄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犹豫一会儿，说：“好啊……那……恭喜了？”

“长老，您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126章重伤

他睫垂落，侧过在顾茫的颈侧亲吻了一下。

周鹤瞧着墨熄带着顾茫离去,脸变得愈发难看。

顾茫因为缠绵的余韵仍有些恍神，无力地问：“是什么？”

黑试炼给顾茫造成的损害太大了,以至于顾茫了司术台就陷了昏迷，这之后也一直没有清醒。

“我可以有自己的宅院了。”

“我留了一滴血，结成了这个阵，我还没有给它凝神化形，所以你想凝成什么样都可以，一个字一朵……什么都行。我不在的时候，它会保护你。当然如果你不想要……你也可以将它封印。”

墨熄了，抬起手，逆着熟金的夕，看着顾茫的脸。

“还能怎么办？速去禀报君上！就说墨熄目空国法,擅闯重地，违背君诏，内私斗！”

他折了一狗尾草，边走边甩，说：“真想不到君上兵将，最后了你去攻打璠城。”顿了顿，“第一次挂帅吧，你不张？”

墨熄或许能够给他一个栖落之，却并不能给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他们不是一路人，从来都不是。他知自己最终会拒绝墨熄，可此刻看着这青年认真又恳求的模样，他一时什么也说不。

而几乎是同时，墨熄轻声问：“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那是宅邸，不是家。

镇定如墨熄，最后竟是把顾茫推开，自己走到堤坝边缘以手加额，几乎是有些绝望地喃喃低语着：“……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问……”

不知是因为晚霞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墨熄的脸看上去竟有些红了，尤其是耳朵尖，薄薄地充着一层血。

顾茫：“……”

江夜雪蹙眉：“周长老，此事状况复杂,君上此刻又御欠安,还请你三思妥当。”

他心里百集，有些想兴地笑，又有些难过得想哭——他其实并不会住到墨熄的宅邸里。

“我会的。”

“一个很小的剑阵。”墨熄松开他的手，结着细茧的指腹抬起来，轻轻抚摸过顾茫的颈侧，“我知总有人会欺负你，他们怕闹事，不敢动术法，只敢逞些手脚上的便宜。”

“……所以呢？”

他这个小师弟啊，仗还没打，还没征，却笃信了一定会赢，居然还自己偷偷跑去看起了图纸……想到最后，却有些心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