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虽不知对方这动作顿住的缘由，但依旧趁着太皇太后卡壳了的这当，直接地回了自己的手。

这下寻回了小皇帝，诸人自然是松了一气，宋观本想着直接给了人就好，凳都没坐就要走了，却不想但太后又说要他。

风雪渐渐大了，宋二公的斗篷帽是早就向后翻落了的，漆黑如墨的发上终于是堆积了雪，青丝衬底，细雪片片像极了白梅盛绽，而宋二公当下同皇上说的是这一句话，为了刷负小皇帝对他的好度，他也是很拼的，宋观说：“臣心中一片日月，只有太后娘娘，皇上明察，所言甚是。”

前儿的这个江南私盐一事得很，连蒲太后这贼的小狐狸，都说事情有些棘手，当初蒲太后将此事付给宋观的时候，太皇太后其实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可江南私盐一事，他如何也不曾想到，宋观能甚是完满地将事情解决了、当时他的反应就是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呢？

宋观之前心绪一直有，如今见着了太皇太后那歪七扭八的表情，倒是笑低地捧场笑了两声，不过兴致也不太就是了。

宋二公长得好，众人皆知。有时候人好看到一个程度，便是再刻薄的人对上了，那容忍度都会在不觉中轻轻放宽不少。

监运河开凿的时候，中途虽了好些七八糟的事情，但也不算太烦，之前江南彻查私盐一事，宋观官阶已是提了好多，如今

那在小皇帝里打转了许久的泪，终于是“唰”的一下掉下来了，宋观也是没料到小皇帝说哭就哭，泪成串成串地从脸颊上下来，小皇帝一直哭着哭到眶通红，如此一来，便果真更像一只小白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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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宋观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大哥了，连带着对自己可能会被大哥扒的忧惧，也搁浅了很是一段时间，他只回答说没有，太皇太后听了便叹了一句，你哥还真是一样这么冷酷啊，你那么诚心求见他，他还不理你，哀家在一旁看着都好心痛。

一直到此刻见着了本人，太皇太后那一颗一直虚虚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终于有了真实的觉。大概也就是因了这一真实的觉，让他当真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就这么下意识地握住抓了宋观的手。

可如今心里的念微妙地变了之后，被宋二这么一说，他倒是很有几分尴尬。大概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是想在有好的人面前丢脸的吧。

此时月上中天，一月亮孤零零地悬挂在夜幕里，其他半颗星都没有。太皇太后静静看着宋观离开的背影，孤月清辉倾泻了一天一地，这皇向来如此，它太大，哪怕这一路悬满了灯，也依然给人一莫名荒凉的觉。他看着，一直到那个影离得远了，同夜为一，太皇太后还站在原地。一直到许久之后，久到手指浸在这夜里都浸凉了，他才转过，小声自语：“什么嘛，什么这么怕我。好像慢走一步，就会被冤鬼缠上似的。”

宋观看着哭成一只兔模样的小皇帝，只觉得疼，无声叹了气，他也不行为妥不妥当，反正位立于太后阵营里的“臣”一职，他是当定了的，也不怕日后被人算总账。他说了一句“臣僭越了”，就将小皇帝用斗篷一把裹住，然后直接将人抱去找了禁军。

手被握住，宋观的视线一掠过太皇太后抓着自己手指的手。虽然太皇太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个画风，一直都是这么个不正经的，但不重演多少次，这验，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呵呵的。宋观他同太皇太后讲话的时候一下随便得很，眉一挑，他语重心长地说：“您老人家，最好还是注意形象。”

太皇太后先是对宋家大哥病情反复难定的状况，一再表达了问关怀之意，又问宋观这些时日，可否见着了临渊长。

宋观闻言抬起了脸，那面上淡然的是八风不动的表情。

但好看归好看，长得再好又如何了？其实先前一直以来，宋二在太皇太后心里大概就相当于某丽的小动，平日里调戏着玩还有意思，却着实是不能当成个人来相待的。

太皇太后一时是卡在了那里，有继续调戏着也不是，可不调戏也好像不太对的觉。毕竟他平日里就是个没脸没的形象，若是要突然这么羞一下，别说旁人能不能接受，反正他自己是接受不了的。

宋观听了之后公式化地笑了笑，心里想的是尼玛还好大哥不见人，不然分分钟得脱一层人。而太皇太后见着宋观蓦然对自己笑了一下，倒是怔了一下，他此刻正着的那捧心皱眉的搞怪动作，一时凝固了表情，看着还真有好笑了。

这仲冬十一月的江南私盐一事，暂时告了一个段落，酣四月的时候，宋观又了京城，去接手了监南北运河的开凿一事，因此事他只是代职，所以是只费了三个月的事情，便又接给旁人了。

小皇帝说：“可是你……”

“臣会来寻皇上，皆是因为太后。”宋观打断，“是太后记挂皇上，所以臣才会来寻找皇上。”

宋观这事对太皇太后来说，大概就跟见到平日里桌上堆着的死突然开说话了一样，又或者是家养的什么猫猫狗狗的，突然一夜之后变成了大活人——太飘渺了，太虚幻了，怎么能信呢？

小皇帝咬了一下，竟无话，足足有一盏茶的沉默，他才又开，声音有些涩：“太后，太后，太后，”他笑了一下，“你心里就只有太后，没有朕这个天吗？”

宋观说家中还有朝务搁置着没有完，要先回去，便告了个退，也不等太皇太后说话，直接转就大步走开，完全不给人再说话的机会。

观说：“因为这是太后懿旨。”

这话一，两人之间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也不是别的缘故，主要是宋观终于把小皇帝惹哭。

灯的光淌着照亮了宋二公的眉，半明半暗的，像一段老旧的时光，将那笑意都照得有几分温柔了。太皇太后望着宋观，略微盯着了一会儿神，他神思游离了有那么片刻，想着的是宋观离京去江南的这么些时日，将近半年不见，果真人又细致了几分。

这若是搁在平常时候，估计太皇太后也就随便地嘻嘻哈哈地胡混过去了，往日里调戏宋二公的时候，他的关注都是在调戏完了宋二公之后，那边儿上旁人的反应如何上，至于宋二本人是怎么想他的，他倒是无所谓的了。

没办法，宋观只好再一次，的时候又不慎遇着了太皇太后，这太皇太后也是好不容易才逮着了人，自然拉着了宋观的手就是要说了个没完没了的，然后说着说着便说到大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