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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哥，大哥已经在上海了。周习坤横皱着眉，鼻了角下的泪，心里百集。只想冲破这战火，立飞到周习盛边去。

“你也一样，你也不要死。你不是我孩的爸爸么？”周习坤歪着脑袋，一双睛直勾勾看着他，嘟嘟囔囔地说。

在闸北，吴淞的百姓，疯也似的向租界里冲。公共租界里店铺都关了门，巡捕们群动维持治安，可他们也无法拦住争相逃命的市民。油墨味尚是香的报纸里，一条一条都是火药味。日本的军舰已经集结在汇山码，八字桥附近也真枪实弹打了起来。

一圈昏黄的光。酒香在夏风的拂下，静谧地散播在空气中。周习坤本就有乎乎，椅一摇，他更觉得自己是飘到了天上，要追月亮去了。

室外硝烟味就更了。车停在大门外，仆人正在往上搬运着一箱箱的行礼。严太太抱着哭闹不止的孙，急得满大汗。

严秉煜忍不住要笑了，这话说的，歧义可够大的。不过虽然有歧义，听着倒是让人受用。他揽过周习坤的，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看到，轻轻就在他额吻了一下。

“你别急，先上车，我过去拿。”严秉煜将周习坤往车上推，自己便转大步就往屋里跑。

“去武汉！日本人都快把我烦死了。走，不然我们都要落在他们手上。”严秉煜拖着周习坤就往楼下走。

“……值此国家存亡关，本中央团结御侮，请命杀敌。现在已全开抵上海…………与我十九路军亲的将士，喋血沙场，共同生死，宁为战死之鬼，羞作亡国之民……。”

周习坤又摇了摇：“不止是他。”

“妈，快上车，我们去接南南。”严秉煜。

周习坤一直呆呆愣着，在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去武汉。大哥在上海，自己死也要死在上海。这个念一起，也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就跑，严太太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得不见了。

“你怕么？”严秉煜问他。

如今现在能跑的都在跑，市民忙着租界里躲，工厂忙着往内地搬。严语南所在的医院已经挤满了受伤的百姓，她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回家了。而严市长更是忙得团团转。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一座座气派的洋房，此刻看起来却是摇摇坠，大厦将倾。外面隆隆的飞机声还有炮响震天动地，震撼得窗棂都嗡嗡抖动。

八月一十三日的报纸在条上，加印了如血的两个大字“难关”。全上海，全中国的梦都破灭了，和平似乎已经不可能，战争已经到了家门。

“去，去哪？”周习坤不愿意走，依旧坐着。

“只要你不死，我也不会死。”严秉煜。

“哎呀，你爸爸的烟斗还没拿，他可只认那一个。”严太太。

周习坤的搭在他肩膀上“哧哧”地笑了。

“你担心周习盛？”严秉煜笑问。

“那我呢？我要是死了呢？”严秉煜。

周习坤脑袋垂搭着了：“怕，打仗要死人的……。”

“你还呆在这里什么，跟我走。”严秉煜这时候心急火燎地冲了来，一把抓住周习坤的手腕。

周习坤坐在房间里，全神贯注地盯着收音机。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在播送着三十六师与八十八师的联合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