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赵由晟宿在僧家，就在池旁的一栋石屋。那僧人年迈，据闻幼年便在此地修行，在此生活了一辈，僧人告诉他，那片池叫：焉司禄池。

终于，郑提督病逝在航海途中，他的手下带领他的船队回国，停泊在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去，终遭遗忘，逐渐朽败。

那些被世人供奉并最终遗忘的神灵，它们是否还存在？

赵由晟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一清澈的池前，前豁然，桄榔树，映中树影婆娑，后便是被遗弃的古老寺庙，浮屠塔遮掩树林中。赵由晟席地歇息，雇佣的仆从递来清洁，他们不解为何要到如此僻远的地方来。

抵达真腊，海船港停泊，为唐人（中国人），赵由晟受到盘查，此地早没有当年礼遇唐人的风气。时隔多年，异风也发生了大变化，却不知那庙宇是否还在。

后来，赵由晟再没见过他。

赵由晟跟随郑提督的船队数次海，他不懈地寻找心镜，每每他有了线索，追寻前去又总是落空。

他说人生有限，大海无垠。

赵由晟在林中漫无边际地行，孤零零一人，仿佛踽踽走在慢慢的人生路上，所见只有衰败和萧条。

赵由晟想起他初往真腊时，遇到一位中国旅者，说自己姓汪，名大渊。他不是海商，不贩货，也不是手，不懂帆，他说海外之大，想亲见识。

因为战火，多年前番王就带着他的民搬离了这里，留下的一切，回归了自然。

距离第一次见到它已过去百年，当它再次现在赵由晟前，它已遭遗弃，成为野兽没的场所，荒草遍地，大的树木，遍生其间。

曾经在旧港扬帆，晨曦中浩离去的郑提督船队，成为了过往云烟，赵由晟又开始海了，他忽然想去趟真腊，去见那座光下瑰丽的寺庙都城，那里也许会有他心灵的平静。

夜晚，四周尽是密林，听着野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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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啊。

不觉许多年时光逝，中国的海岸线上再没有络绎往返的海船，全面施行了海禁。

人们称呼它为桑香佛舍，由石营建，寺庙佛塔无数，金碧辉煌，宏大而壮丽，见过它的人，无不惊叹。

抚摸他的脸庞，与他喃语，也曾合衣卧在他侧，望着他沉迷，日日夜夜。

多年在海外漂泊，使得赵由晟谙熟海事，他轻松搭上一艘前往真腊的海船，装扮成一位旅者。这是艘小型的海船，船舱窄小，卧铺仅能容，躺在铺位，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叫声，是伙夫抓刀，在过追着一只火。令人解颐，好多年，边没有这样闹且充满人间的烟火气息。

他租下邸店一间房，那里曾是陈郁放置他“尸”的地方，那里还有陈郁的几样品，与及一张他和自己躺过的贝床。

那个叫陈郁的人，早已烟消云散，而那些属于他的记忆，从未消逝。

换乘小舟，顺而去，蜿蜒河古木盘藤，雨林密布，穿行数日，才抵达那座庙宇。

赵由晟已不再寻找心镜，他在鲛邑住了一段岁月。

当往事因久远而变得缥忽时，一些记忆浮现——太久远了，也许只是错误的记忆。赵由晟记起他躺卧在贝床上“死去”的六十年间，陈郁一次次地前来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