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不发一言，跟在一旁。

陆衍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也告别了从前的纸醉金迷，他的时间就在看书和照顾圈圈中溜走，很安静也很充实。

相比较陆衍的“凄凄惨惨”，温言最近过得忙碌、疲惫却也充实。

当冬日的第一片雪落下，陆衍才惊觉时光已经走了这么久。

而现在，是他输了。

“不是，是我的错。”陆衍握住温言的双臂，力气大到温言觉得似乎要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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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月大的圈圈也已经会扶着栏杆慢慢四挪了，陆衍对他的每一分步和改变都到好奇和骄傲，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摔了、碰了。现在他的手机里也全都是圈圈的照片，他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昂与那个医学生分了手，回来朝陆衍抱怨一通，说什么学医的都不解风情、木讷冷淡，被他哥冷冷一扫过来，才惊觉温言也是个学医的，遂乖乖闭了嘴。这么久看下来，他是真的觉得他哥怔了，儿都不要了，天天追着温言跑。他旁敲侧击什么时候能把圈圈带回来，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没有温言，就不会有圈圈。

个糟老坏得很。”

他不无遗憾地想，要有一阵看不到温言了。

痛苦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自己的缺位。

“没有意义了。”温言摇摇。

可陆衍不知，温言还要不要这补补的真心。

温言默不作声地开相册。

他想，大抵是不要的了。那不知，用他的心来换温言的心，他肯不肯要？

陆母也来打听过几次，陆衍耐心地解释了。陆母是个温柔又明事理的人，她知是自己的儿错了，也便不再求什么结果，只叮嘱他既然错了就好好改过。陆衍称是。

温言还是摇摇：“你说这是错误需要纠正，可或许这错误本就是对更远的过往的纠正呢？既然一切已经回到正轨，那么还有必要纠结于这个错误吗？”

☆、第39章

没人注意到，这一天，陆衍全程静默，只在温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搭了把手。

或许不能叫转变，他觉得自己自始至终都是着温言的。只是从前更红尘俗世，才舍下了这一方桃源。然后一叶障目，堪不破重重迷障，在俗事中颠了神魂。到现在幡然醒悟，却像那个武陵人一般，不复得路。

陆衍自我安，冷冷淡淡也好，总比扫地门要。

“那个时候，是不是很痛？”陆衍已经好了温言不理他的准备。

回到温家的时候，才觑着空拉住温言：“阿言，我想看看刚生时候的圈圈。”

时至今日，陆衍已经彻底反思了他曾经的荒唐。对温言的情，或许一开始是内疚，可也慢慢地转变成了情。

他错在自以为是，错在漠不关心，错在不闻不问。但凡他分那么心思去询问下情况，也不至于造成如今形同陌路、父分离的局面。

陆衍了鼻，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至于和温言的关系，他在尽量弥补，却显得有些无能为力。温言对待隔邻居的态度都比对待他络许多。他的邻居是一对年轻的夫妇，陆衍在温家见过几次，是温母叫过来一起吃饭的，就因为他们曾帮过温家一小忙——陆衍可从来没有这个待遇。

陆衍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所有的谈话技巧都在此刻失了效，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之所以能在每次的情游戏里成为赢家，只是因为对方的不抵抗。

郝医生还有病人要看，聊过几句就走了。圈圈被带着去打针，全程一脸茫然，只在打完针的时候哭了几声，又上被温言哄住。

温言已经到医院实习，圈圈也已经十一个月大了。而陆衍，仍旧和温言不咸不淡地往来着。

就像莫比乌斯环，错误环环相扣，却永远无解。

他原本以为他和温言的恋情虽不烈轰动，至少也是面的。可现在才发现，冰山之下皆是汹涌的暗。温言被拉冰冷的海底，手伸的方向，却是他离开的背影。

里面几乎都是圈圈的照片。有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拍的，也有直接对着病床拍的。有他睡觉的，也有他醒着的。有他笑着的，也有他哭着的。

“是我一意孤行。”

“对不起。”陆衍说，他的泪快要涌来。

一张张，陆衍看着圈圈从瘦小孱弱逐渐健康起来。图片的冲击，上文字的阐述，让陆衍痛苦又愤怒。

他回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重新跟着老师问诊、手术

“有。”陆衍定地说，“是错误就需要纠正，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可是陆衍也不觉得生气，他只觉得要是自己的孩被像他这样的人糟蹋了，他不把人打得满地找牙才怪。

☆、第38章

周围人笑成一团。

温言却笑了：“如果不是错误，我们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看到的、听到的、了解到的越多，陆衍的心就越是难受。而温言那对过往毫不在意的模样，又无异于往他的心上再割上鲜血淋漓的一笔。

过去到底埋藏了多少秘密，他害怕地不敢再去碰，却又被心里的某个声音蛊惑着，自般地想去撕开那些丑陋的伤疤。

陆衍已经同温家熟悉起来，尽温言仍旧对他平平淡淡，温母仍旧对他不理不睬，邱秋仍旧对他怨气重。可大家仿佛也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对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因为往事的缘故，断然是不可能对他笑脸相迎的。

这就是代价。当初年少不知，肆意挥霍真心，如今再想要他的真心，便要一片一片捡起来才好。

陆衍听明白了，温言认定了他们的过往就是错误，而他的离开则是对那段恋情的拨反正，所以他不需要为他的离开负责，因为他的离开本就已经是一“无为而为”。

对了，圈圈还会叫他“爸爸”。当听到第一声清晰的“爸爸”时，陆衍几乎就要哭了。他从来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只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能让一个“无不摧”的成年人瞬间“柔”下来。

☆、第40章

却没想到，温言平静地接了下去：“是。可是他不会说只会哭，没有人知他的痛苦在哪里，也没有人知他到底有多痛苦。”

可是，“那不是错误！”陆衍低声说。

他就像个局外人，一个在一年多以前就自动局的局外人。

就像潘多拉的盒，掀开盖，才发现涌来的都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