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梦见了许多人。每晚，每晚。

也许是好奇，这趟路程的终究竟是什么。

“你刚刚又噩梦了，科特。”

“听着，”科特了一气。有月亮的夜晚，空气里总是凉凉的。他说，“这与你无关，我也从不在乎这些噩梦。”

像是被他传染了一般，科特的声音也幽幽的，变得弱无力，平静和缓。

第四个被血糊满了的下剃得很完光，仿佛像是怕不小心蹭到婴儿柔的脸颊或是小一样，一儿胡茬都没有。

科特下意识地跟面前的鬼东西承认了这些。承认了他不愿跟医生承认的事情。

“但你却记得。”

科特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月光，再若不然便是酒。他在这一刻如此愿意跟着这鬼东西的路走一趟。

“我想起来什么了？”

“想起来‘人’了。你看见‘人’了。”那鬼东西绿幽幽的瞳盯着科特的脸，“你杀了他们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过他们。”

“若要来复仇！那便来吧！我不惧怕——”

……

“你噩梦。因为你想起来了。”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本就没有上过战场。”那鬼东西耸了耸肩。它在科特的对面坐了下来，“而且我想我以后也不会想上战场的。我的育成绩一向很差。我更喜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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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会惧怕。”

“你看见的本就不是他们。其实你好得很，科特。你的脑没有任何损伤。你很好。”

“我看不见他们，我要如何杀了他们？”

“他们并不怨恨你的。你知的，不是吗？在战场上，你本不会看清楚是谁杀了你。”

第三个哪怕是在战场上，眉里仍旧是一副讨好样，本就不像是个军人，更像是一个总是教不好儿的中年父亲。

“‘人’？”

“你没忘。你本来就没看到过。本来也不会记得。”那鬼东西眨了眨睛，并将它的手覆在了科特的手背上面，“每个参加过战争的人，也同样不会记得，也同样没有看到过。只是你跟他们的区别在于——他们将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从没看见过‘人’。”

他大吼大叫着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仍旧是趴在那张小木桌上的。桌旁的小板凳对于一名成年男来讲实在是太矮小，于是科特不得不伸直了那条好。

“鬼才在乎你擅长哪门科目！”

“听着！我为了正义而战！我不惧怕这些该死的鬼魂！他们该死！”科特没有看到那鬼东西在哪儿。但他想，自己应该是对着它在说话的：

那鬼东西的话音幽幽的，仿佛也是一漂浮而来的月光。

他的麻了。

“你看见过‘人’吗？科特。”鬼东西再次眨了眨睛。

“他们不应该怨恨的，这是没理的！他们没理来恨我的！”

这次鬼东西现在科特的后。他似乎刚刚查看过科特的柜，并提醒他，“你应该再买一些餐包了。”

科特哑然。他讨厌这鬼东西的态度。它憎恨他，却又每时每刻都希望他不会就此死掉。

科特将酒瓶摔了去。

这次科特注意到了。原来这小鬼在认真说话的时候，经常是会用力眨一眨睛

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