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顺势看清他的脸。

“起床。”

还是连绵雨不断的天气。

“七斤，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语气也越来越重。

周念直地躺在床上，发, 视线上方是冉银的脸, 正低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怎么不起床？”冉银质问。

霍闯接过纸，擤鼻涕，擤完鼻涕继续哭。

她不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惧怕自己的母亲, 这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周念没有继续在床上躺着，慢吞吞地爬起来，毕竟本意只是为了刺一下冉银的阿喀琉斯之踵，而不是真的为了赖床多睡一会。

“周念，你今天要什么？”

有时候也需要正面冲突。

距离南街还有两条巷和三座石桥的距离时，周念正经过旧货市场，看见市场门的雨棚里，蹲着一个瘦小的人。

也不知鹤遂看她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睡什么睡？”冉银的音调几乎一下就飘上去，“再睡赶不及吃早饭，又会赶不及门写生，赶起来。”

“我……呜呜呜……”霍闯就说了个一个字，便十分委屈地哭了起来。

周念也蹲下来，默默看着霍闯，发现他比她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脸上的更多了。

“……”

也分不清到底是母亲不正常, 还是自己不正常，或者说都不正常。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隔房间里传来冉银的手机声，冉银神犹豫两秒，还是选择转离开，到隔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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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银也毫不退让，像杆似的杵在床前，非要盯到周念起床为止。

房间不算隔音，周念听到“新保险”等字，也听到冉银越来越激动的声音，看来保险公司还是不愿意正常理赔。

要造反。

就这么僵持着。

“你先别哭。”周念走到雨棚下，把伞收了，“你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当周念建设好心理防线的那一刹，上的被也被人一把掀开，上方落下冉银不满的声音：“你这孩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都叫不醒。”

“……”

“霍闯？”她在他面前停下，语气惊讶，“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

周念在心里默默说。

“……”周念没说话，也没有动。

那人蹲在一棚旁边，缩着的肩膀在发抖，脸埋着，像是在哭。

只逃避的抵抗没有用。

得更加清晰。

她的两只睛像两盏鬼火，像是要把周念脸上活活烧。

拿随携带的一包卫生纸，周念拆开包装，取一张纸递给霍闯。

霍哭得很凶，想开却哽咽得不行。

“我、我——”周念压制住内心被规训多年的服从, 着回答，“我还想再睡，睡一会。”

周念像被人掐住脖，有些难以呼，仍旧固执地保持着沉默。

不仅角有淤青，半张脸都有些胀，鼻下方还有血迹，看样是过鼻血。

观察了一会，周念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今天叠被和换衣服的动作都比平常快，她已经迫不及地想要门，去见鹤遂，把她今天早上的勇敢表现告诉他。

她索选择沉默，只用行动来抵抗，除非冉银直接把她从床上直接拽起来。

冉银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念，她微微眯，角细纹加，纹路里全是不近人情的严苛。

被窝里的周念停住呼, 浑的温度在升, 那脚步声离得越近, 她的心脏就得越快。

-

只要沉默多一秒，她就比上一秒的自己更加大。

一骇人的诡异漫上周念心。

周念只好说：“那你先缓缓，缓缓再说吧。”

她正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这倒让周念有些手足无措。

等周念走近时，那人也刚好抬用袖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