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现今的状况是怎样了？”

他分好黑白，随意答了句，“不是。”

我一路随他去往永吉，心里又盘算起李闲的份。

我默了默，照了。二哥顺势从我手里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嗑起来。

永吉中别有一番好风光。

李闲诧异地挑了眉，信步走来，将大门左右一敞。

李闲正将黑白分收在棋篓里。听了这话，他“嗯？”了一声别过脸来，“你没听清？”

当我回转，慕央已经不在原地了，只余一片墨衣角，折金銮殿中。

外面站着的，正是今早检举我二人的罪魁祸首——吏尚书，董堂。

卯时三刻，天已大亮，我顺着慕央指的路，来到撷晖堂。在椅凳上略坐一会儿，不觉就有困顿，迷糊睡了过去。

金漆宝案上，龙诞香淡淡地焚着。二哥与李闲坐在旁侧的紫檀椅上，中间搁了一张棋盘，黑白杀得烽火连天。

说罢这话，扬长而去。

少顷，二哥往我这扫了一，随后往左一指，“碧丫，去抓两把瓜儿过来。”

他似乎觉察到我的目光，抬起，似笑非笑地看我一。

二哥夹了一卷圣旨在腋下，起责备我：“昨儿个皇兄予我一个宣读圣旨的重任，让我今日赶早，撤了赵良七品统领的赏封。谁知你又了篓，害我半路跑回来为你收拾残局，白白起了个大早。”

经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自己因被克扣了用度，禁内不得乘辇。天华挨着西面的咸池门，离前路途迢迢，若来回奔波，便是一程跋山涉。

后人常借这个段喻意人生如梦，我却觉得故事里的公主甚可悲，好端端成了他人富贵的垫脚石，事后又发觉自己无非是一场繁华大梦中的过客。大抵古来书者都以为富贵云烟，是以一生富贵的公主，比那些在凡尘中辗转的女更平庸。

可我听到他这么说，就忍不住要跟他谢。

我无声息地退到门，预备在窗纸破以前逃之夭夭。

依照董堂看到李闲后的反应，必定是害怕了。董堂好歹是个吏尚书，官拜正二品，天底下，还有哪几个让他怕的？

我将新抓的瓜儿往前一送，赔着笑：“二哥您吃。”

醒来将好是正午，我随手抓了个女为我打洗脸，还没收拾完备，小三登便跌跌绊绊地找来了。

他将棋篓放在金漆宝案上，回便笑了，“你要多少？”又上下打量我一，随，“养活你是绰绰有余了。”

他迎和那打女撞了满怀，了一却浑然不觉，只慌张：“公主，事了！”

小三登听了这话，支吾半日，说了他昨日的揣测：“公主猜测李贡士是平西世的时候，才便觉得不对劲。日前想到，平西李家这一辈是‘有’字辈，可李闲的姓名里并无‘有’字。”一顿，又说，“董堂纵然谨慎，毕竟是淮王的人，早年更供职于远南王府。平西王的势力，比之远南于家，可谓九一。”

他二人厮杀半日，一局终了，棋局为和。

我立刻转将李闲望着。

小三登：“当时圣上的脸极难看，公主怕是又要遭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世家的设定，其实仿唐朝，唐朝虽然是李家的天下，但世家族权势很大，制约皇家。另外一个例，就是清朝时期的藩王吴三桂。所以于闲止可以这么拽

一个念在我脑里飞快闪过，又飞快地掠了过去。

哪知董堂瞧见李闲，竟一脸惊惧，跪倒在地大呼：“小的不知远南大世来朝，误中了圈，辱没了大世的名声，小的论罪当诛，论罪当诛——”

我跟在他后，咳了咳：“那你家有钱不？”

心里虽这么愤愤地想，奈何有把柄握在他手里，敢怒不敢言，只好憋着。

我在撷晖堂睡了饱足一觉，梦里也有一段山远长。半丈红尘，杳然无痕。

转而又想，连权势堪比皇家的世家都有几个，天下的王孙公更是多如。唔，我识得的人少，猜不李闲的来历却也情有可原。

书中尝言，人与人的距离，是很玄妙的。有人之间，隔了一无涯的天堑；有人之间，只隔着一缕朦胧的纱；而我与李闲之间，隔的正是一层不薄不厚的窗纸。

他站起，手里端着棋篓，嗯：“因要来京城考科举，故而用了个化名，李是我娘亲的姓氏。”

我在原默立了一阵，挪去李闲跟前，切声打听：“将将我二哥称呼你什么来着？”

我二哥好歹是个王爷，手里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闲这么怡然自得地跟他下棋，也忒有些胆了。

—文中的那段书生梦的故事，引自

倘若李闲并非平西王之，天底下，还有那座庙宇能装得下这位金菩萨？

我无言地望着他，预备也寻个角落嗑瓜儿。正当此时，又有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捞，顺走几粒我刚好相中的大饱满。

正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今日几个统领行不在，公主如需等消息，可以去那里歇着。”

我心中咯噔一。

我咽了唾沫，又说：“我猜你原本不姓李。”

前朝有一盛传的段，说有一个书生，坐在槐树下喝醉了酒。酒后眠，竟梦到自己娶了公主成了驸，一时显赫无比。后来外族来犯，他领兵征吃了败仗。公主薨殒，一世荣华惨淡收场。书生随后梦醒，发现梦中国度，竟是槐树下的一个蚁。

的不是一桩小事，却是一桩我早已料到的事，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它竟能得这般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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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今早殿试前，吏的董堂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往大皇兄跟前一送，将本公主与贡士李闲一块儿检举了。

小三登：“皇上让董大人指认罪人，谁知董大人一瞧见李闲，竟矢否认先前的检举，说自己可能错了。”又，“殿试的考题是皇上的，李贡士确实才华过人。皇上大约舍不得这个人才，不肯将他治罪，便叫来焕王爷镇场，预备请公主去对个峙。”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我一，接过瓜儿嗑了嗑，续：“你篓虽得大，好在有人替你罪。我先走了，你好好跟闲止赔个不是，这事便这么算了。”

小三登话刚说完，太监总刘成宝就来请人了。

永吉里，剩了我和李闲两个人。

我郑重：“听说你并不是平西李家的世？”

其实也不必等殿试的消息，其实路途虽远，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去就好。

我有难以置信，“不能吧，李闲好歹是平西王之，董堂虽正直，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怎会吃了胆去得罪平西王？”

我在他对面坐下，努力绽一枚笑，“我能跟你打听几桩事儿不？”

事已至此，心中郁闷，难以形容。

李闲抬眸看我一，也淡淡回了个笑：“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