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不见他和吴原说什么，但透过偶尔传过来的只言片语，只觉那声线和他们平常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又低又缓，像唱来的小调，几乎有刻意撩人的嫌疑。

屋里太闹腾了，以至于徐漾不确定听到的那声叹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我装还是学长装？”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隐隐地觉得这不是他想说的，然而吴原却好像完全没受影响，看了手机，还没事人似的喝了一小红酒。

应该是不习惯，徐漾想，吴原从没这样无视过他，他一时间不习惯，心才躁得这么厉害。

“……”

心一阵不祥预，徐漾：“吴……”

徐漾呛了酒，“我装什么？？？”

吴原转过来，瞳黑得彻底，一看到他心里去：“那么多人去看学长打球，送的就有十几个，学长为什么就只记住我了？”

尾音上扬，分明是责备的吻，却听着更像是充满埋怨的撒。

吴原：“……”

吴原低，不知这个女生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红了睛。

一都没有破坏气氛的自觉，徐总监佯作惊讶地看着三人：“怎么都走廊里站着？这就吃饱了？”

“小学弟。”

徐漾的迷妹和吴原的迷们心情略复杂，都想上去敬酒，可见沙发上的两人一个一言不发地喝酒，一个叠着大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完全没有能容下第三个人的余地，想他们可能是老同学叙旧，只好作罢。倒是赵占飞临走前对着沙发那边看了好半天，一开始还担心徐总监欺负吴原，后来脆是对着拿着酒杯的吴原发起了呆。

而吴原已经抬起睛，目光几乎有一丝冷漠。

吴原垂下，默默地看他熟稔地握着瓶底将酒浆倒一条抛线。

饱了各情的五个字一路从走廊飘到楼，徐漾接完电话上来，正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就不会多问一句么？

呵，小胖也在。

“放心了？”徐漾笑着看了他一，陷沙发：“你说你原来那会儿对我多好，天天跑来看我打球……”

“我发现你最近老躲我啊？”

肩膀一沉，靠过来一个烘烘的脑袋。

红酒劲儿不小，吴原耷着，在光照下睛竟有些带雾的错觉，徐漾要说的话瞬间卡住，怀疑自己上次是不是没解释清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都说了吗，我跟上次那女生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压就不喜她那型的……”

两人才离开才几分钟的时间，包间里就改了格局，男生围一桌拼酒，女生围一桌聊八卦，徐漾正好图了个清净，拎着一瓶红酒往角落沙发懒洋洋一靠，酒时发“咚”的一声闷响。

五分钟后，人一扫而空。

轻微的气声了藏在情绪里的羞涩和张。

吴原神很淡：“有吗？”

吴原顿了半晌，忽然叹了气。

“这样啊。”

徐总监今天不太对劲，大家都看来了。

徐漾一边问，另一只手终于摸到了红酒瓶，轻的奇，低一看，空了？？？

谁都没说话，吴原往洗手间走，赵占飞田姚讪讪的，以最快速度遁回包间。

握着酒杯的手一僵，徐漾承认自己被问住了。

“没有。”

田姚了鼻，公司里拉帮结派随可见，她以前人云亦云，为了显得合群每次见吴原都绕走。然而讽刺的是，等到了她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那些平时玩的好的小团全哑了，唯一肯伸援手的，居然是被众人孤立排斥的吴原……

刚才他和吴原闲聊，聊工作，聊生活，聊他不省心的老妹，他是个私下里很懒的人，在工作以外的场所漫无目的地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还生气呢？”

男生睛发亮，瞳孔里只有他。

忽然觉得嗓有些发，徐漾试探地叫

有什么好怕的，作为销售，不是只要卖好房就好了吗？

徐漾不动声地偏开，哑着嗓：“你以为我想记住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男的？”

他说的是中那年的事，照理说澳洲的光和海滩更易让人印象刻，然他却总是时不时记起中球场四周架起的那一排铁网，光从铁网的窟窿里透来，光斑印在角落蹲着的一个男生的肩膀上。

吴原发现徐漾的目光是奇的锐利。

早知前两天约他吃饭的时候就该用这招了，看他还敢不敢把自己晾在一边跟别人跑。

徐漾一脸玩味地抬抬眉，突然想也不想，抬脚就走到了两位当事人中间，余光圆圆的一坨。

徐漾心里快了两拍，微微低了，下立时蹭到了柔的发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吴原的发旋和从衬衫里突的一小片锁骨。

那搂上来的胳膊像是了铅，怎么甩都甩不开，徐漾抿着嘴，看吴原鼻尖冒汗地在那无用功，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他还没看见人，但谁在那、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能再清楚。

“你今天好像还没给我敬酒呢。”

亏他能脸不红心不地问来。

“那就只一杯——”

田姚脸上一阵火烧，“吴原，谢谢你。”

原来吴原也是会喝酒的啊……

田姚红着脸走了过来。

“跟学长喝两杯行不行？”徐漾笑眯眯地打着商量，“你可有段时间没理我了。”

气氛很浪漫，顺其自然的话大概可以拿去拍电影。

“你呢，家里还好么？”

赵占飞呆呆地眨，突然有三观被击碎又重组的觉，望着吴原的睛一下亮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他刚要张嘴，耳朵跟前忽然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吴原……”

徐漾靠着沙发，伸手又去摸红酒瓶。

徐漾勾了勾嘴角，一把搂住他肩膀：“这才乖嘛——！”

鼻腔里哼一声冷气，一若有若有的不缠上心，徐漾一直盯到两人彻底消失，发现这不不但没消，反而还在持续发酵，正好吴原这时走了来，看见徐漾靠在灯下的影，怔了一下。

吃饱喝足，大家一窝蜂跑去楼上唱歌，徐漾被人召唤了好几次，每次都用“上来”敷衍过去。

徐漾总觉得他没说完，可他确实说完了，三个字扔在那里，扔得他浑不对劲。

“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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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徐漾嗤了一声：“接着装，忘了你那会儿天天给我带矿泉了？”

什么叫‘这样啊’？

“少来啊，”徐漾瞟了他一，“没生气那中午叫你吃饭你不答应？当我那么好骗呢，嗯？”

赵占飞尴尬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