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明人不必再说暗话，夏天一五一十讲了，连带自己当时打人的心路也照实代，他不想博同情，同时也觉得除了使用暴力没别的路可走，讲完了他才又说：“法是激了，一定为这个付代价，我也认，但不是现在这程度的代价。”

说好了下节课回来，这是坐车去兜风吗？建峰叹了气，好在夏天情绪正常，他放下心决定先回去，等放学再打个电话给李亚男他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上门拜访人家一下。

“都有，”夏天不避讳地回答，“回要是我业务的还行，彭总能不能正式收留我。”

“别，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彭浩光皱着眉寻思一刻，“你不会真打算放弃了吧，不像你啊。”

“什么风把你来了，今天没课？”彭浩光把人带办公室问，“喝什么，红茶还是绿茶？”

借上厕所，建峰彻底溜教学楼，在场和犄角旮旯各找了一圈，都不见人影。夏天不可能真去医务室，那估计还是校门了。于是他不顾张大爷的满愕然，径直从正门走了去。

夏天无心品茗，说着来时已想好的话：“有课，不过都是化训练，自己题也一样。9号考完，之前学校会放半个月假自己复习，我想来问问，到时候方不方便来您这儿开个工？”

“嗬，怎么听着这么急啊？”彭浩光笑笑，优哉游哉沏好一杯绿茶，递给他，“得，先败败火气，大的天，再上了火容易病。”

空的公车上，建峰隔窗望着夏天走到后面，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侧脸下颌的线条显得异常毅。

彭浩光看着他，隔了一会儿问：“什么事了吧？”

现在没有那时隐时现的注目，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像是缺少了什么。

李亚男的哥哥在省教育厅工作，是领导的得力秘书，反映情况风，事情没准就会有转机。当然建峰不确定能不能行，所以也不好贸然给夏天希望，而且这位“舅舅”说到底也不是亲的，他平时和人家并没什么来往。

话是这么说的，但彭浩光却不是因为好而盲目信任夏天，他后来从彭浩

建峰人在教室里坐着，化学老师分析的题型却一个字没听去。右手边的座位空的，好像有不大习惯，夏天上课从不会正襟危坐，有时候会撑着脑袋懒懒散散地看着黑板，微微侧过来，偏向他这一边，每次他余光扫过去，总觉得夏天时不时也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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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人总得务实吧。”夏天半真半假，说到这儿多少也有些无奈，“我倒是想去解释，可一面之词人家也得信才行。”

夏天想了想：“还会，我想不别的办法，也不到任人欺负不还手。”

“啧，还彭总呐？”彭浩光着杯的气，神在氤氲的白雾里凝了一凝，“你们二模成绩该来了吧，考得不理想？”

夏天一颗心提起来，半晌才问：“谢谢你理解，不过，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万一……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夏天等他说完，算是知了他的立场，于是笑问：“所以我要真没地要了，彭哥能不能赏饭吃？”

“有急了啊，”彭浩光笑地问，“你是因为太想来我这儿，还是因为缺钱啊？”

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呢，建峰回想方才的一幕，觉得自己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夏天走办公室时确凿有一瞬的弱，旋即却又挣扎着撑了一线冷静的清明，其实那时候他本来想告诉夏天，多大事呢，他可以再为他去想办法。

彭浩光嗯了一声：“这里八成有其他猫腻，教委的人犯不上整你一个，还有你那继母，人家卖她这么大面嘛，她谁啊？总之差错的，你就成了那倒霉。但咱不能当倒霉啊，我可还指望你将来给我研发呢，没打算雇你来当打杂的啊。要说这事儿嘛，咱们可以再想办法。”

光下的少年在不自知的状态下，给了他一个侧脸。廓邃，眉目安静，姿势型足可以画，奈何周有沉淀过后，浸骨髓般的寂静，虽说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夏天旋即站直了，向后看一即将驶站的公车，徘徊在上的那寂灭悲伤随之一扫而光，他轻快地上了那辆车。

“还好吧，667。”夏天据实作答。

“还是啊，年轻人哪能没刚火，那还能叫爷们儿？”彭浩光笑了笑，“凭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教育不能光把人教育成不是，这事你们学校可是够菜的，起码得申诉吧，校领导还不为毕业生争取利益？”

跟着一，他就看见了路对面倚树站着的夏天。

一个念就在此时浮上来，要不要赌一把？成了面前从此一平川，不成就权当是给自己找条后路。

俩人对视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你来找我，肯定就是信得过我，你这么火急火燎的也不大对，之前多稳重的一个人呐，说吧，到底什么事了？”

夏天垂下，心里茫茫然地被针刺了一下，情绪自然来：“不好说，成绩不是最关键的，要是没学历，我也一样能踏踏实实一起，彭哥能不嫌弃我么？”

夏天之前去过彭浩光的公司，彭总本日忙于业务，办公室里一直有人，等了四十多分钟后，彭浩光送客人来，才和站起来冲他致意的夏天打了声招呼。

夏天说声谢了，正想着上火也能看来，彭浩光就笑说：“你脑门上冒了颗包。”

可他意难平，这毕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夏天记得彭浩光之前在和市政府谈一块地建新厂房，公司又是上一年度本市的利税企业，他本人人脉也广。

彭浩光：“那不错啊，上你那个为了情选择的一学校二专业没什么问题，怨不得不着急呢，准备放开手先赚钱？”

伸手一摸，还真是，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连包都鼓起来了，夏天不禁微微一哂。

夏天用了五秒钟掂量完毕，迅速抛下了刚涌起来的针对自己内心那小算盘的鄙夷，转上了一辆公车。

彭浩光乐了：“弟弟，你才多大啊，我要被你给哄了，这公司也不用开了吧。”

录取结果来之后就收留自己？

彭浩光沉半晌：“那要是再来一回，你还会这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