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那……那是什么东西！！！啊啊！！！救命！！！”

恰巧这时，他旁边有两个明显都是一回来司，所以格外张的鬼魂大妈之间的对话也依稀传来，却不知怎么的就引起了在一旁独自坐着的晋衡的注意。

那之前因为一块饼而被迫赶鸭上架，所以勉送了他们一段路的鬼差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到目前为止，其实越没有想通那些羊究竟是怎么跑到底下去的晋衡沉默了一下，半天也只是皱着眉抿了抿看着一旁没有说话。

又当下只见着底下一动不动的浮尸静静漂起来，更有一背胀灰白的女尸尤其醒目地从前面的河域然浮，不仅将自己粘稠腐烂的颈肤勾在船艄上，连那暗红的血浆和白乎乎的脑浆也跟着糊开了面的一层层象征死亡的波纹……

这些奇形怪状的鬼魂一直看，只能先揣着好像是因为有被吓到，所以缩成暂时没任何动静的秦艽就这么给老弱病残们尽量挪挪位，又若有所思地独自回想起鬼差之前留给他的那句隐约有些特别意思的话来。

“然后啊……据说只要有东西不小心醒了它们，这些原本不动的尸就会忽然睁开睛醒过来，再翻过面一地蠕动起来吃人，但奇就奇在什么你知吗？那尸啊……好像压离不开，只能一直这么在底下漂着，你要是不去主动吵醒它们啊，它们的尸就一直会像一节节长在河里睡着了的藕一样一动不动，诶，你说奇怪不奇怪……”

直到一整船的新死鬼就睁睁地看着一个浑透，牙齿发黑的女尸从中抬起她面孔发青的面庞，又在将腮边已经完全裂

“是啊，这司的奇事可多着呢，听说那发发臭的尸到时候会顺着河飘起来，一开始是沉在河底下一动不动的，就密密麻麻地在河里这么沉着，隔着面啊我们就只能看到一泡的发白，脸朝下的尸……”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伴着已经让运尸船开始来回颤抖的小型风浪和底下浑浊诡异的异响，这些被吓得就差没凄厉怪叫起来的死人们却已经纷纷探去——

“是尸！！大家千万别喊！！大家千万别喊啊！！！醒了一个就不得了了！！”

【……到了那死人河上，要怎么找到河床下面秦玄和眉郎的所在你肯定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我每次到了这儿都只负责把羊都送上船，送完羊之后我人也就走了，那些被送上船的羊最后是怎么被他们到死人河底下的，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他们有什么别人不知的办法能保证羊不淹死下吧……所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实在抓不着人我也不能负责啊，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啊……】

“哎哟你可千万别吓我，我特别胆小，怎么了这是，咱们现在想好好投个胎都有阻碍了？都是什么规矩和忌讳呀……”

这两位大妈的鬼魂说到最后声音也就渐渐小了，但那些有关死人河底下有尸的传闻却是一字不漏地都了晋衡的耳朵。

“唉，老，您这也想的太了……那咱们人间还有飞机呢，您怎么不说在间修个飞机场，直接送大伙去天上逛几圈再上路呢……有船坐就不错啦……不过我听说在间坐船也有规矩和忌讳，有一个是千万不能犯的……”

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他们这么给恰好说中了，不过一会儿，一团隐约闪着电光的乌云真的就开始慢慢聚集在他们的船上。

“诶……这……这是什么味啊？怎么河上还忽然刮起风来了，这难不成是要……这是要下雨了？”

“…………尸？！尸是什么东西？！啊啊啊！！船那个……船那个刚刚好像动了！！”

这般想着，晋衡也没忍住用手轻轻捂着怀里那条缩成一团睡的小蛇又打算仔细端详了一，可恰在这时候，他的鼻端却是隐约嗅到了船外刮起的一阵咸腥咸腥的风。

船上算起来都是一次来司投胎的鬼魂们个个低议论着，显然是不明白前这是什么离奇的情况，好端端的河上怎么就忽然刮起怪风来了。

而伴着船的细微摇动和晋衡猛然间抬起来的冷厉睛，死人河底下的那属于尸和另一特殊自然气象混杂的古怪味也慢慢地顺着河就这么飘了过来。

先前在一旁说晋衡像痨病鬼的几个鬼魂面无人地在那儿扯着嗓叫喊，船尾的鬼魂老太太见状急忙想上前去阻止，却架不住这些胆小如鼠的死鬼嘴里那些杀猪般的惨烈呼救声。

尸，上了船就消失在河上的羊，尸像中睡着了的藕？

“……我昨天晚上断气之前啊，特意让我闺女和女婿要记得给我烧辆小汽车，说好了不坐船不坐船绝对不坐船，可到了这儿之后居然还是要先坐船才能过河……你说说这间明明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修条好路让大家都坐汽车去投胎呢？这人间都早早通了火车铁了啊……咱们鬼还不能享受好待遇啊……”

而随着这咋咋呼呼的声音陆续传底，那半个烂球一样的大脑袋都勾在船一动不动的女尸还真就剧烈地搐了一下，且越抖越剧烈，越抖越渗人——

不过也不知为什么，从刚刚他上船开始就一直躲在他怀里的秦艽忽然好像没了动静，也不知是刚刚闹腾了半天所以睡着了，还是油导致的那些麻烦的副作用可算是快过去了。

只是他的心底对接下来的事到底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而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今夜他肯定都是要这死人河的河下面一探究竟，所以即便心里清楚前路暂时未卜，他如今的推测也未必准确，他也一定要……亲自下去试试看。

而之前其实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这神秘的尸的事，听完这两位鬼魂大妈的话，原本盯着外的河的晋衡的心中却忽然生起一丝模模糊糊的念，甚至让他的思绪也跟着发散起来。

而看着船上的死鬼们纷纷重心不稳地从船一路打着儿到船尾，只能哭狼嚎地聚拢在船尾瑟瑟发抖，脸发冷地一只手扶着船门一只手护住怀中秦艽的晋衡也没工夫停留，直接挥开手指间夹着的一张小纸公就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别怕别怕啊，我啊也就是来的路上随便听路边的孤魂野鬼说来的，就说这死人河下面啊，其实一直有尸存在，是吃人又吃鬼，还能把咱们这把老骨都撕碎嚼烂掉的尸……”

不知为何，掩在衣袖中的手指就轻轻动了动，淡的睛中也跟着闪过一丝疑问的晋衡半响才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盯着河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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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那……那然后呢？”

“…………尸？竟然，竟然还有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