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撞过去能死在他怀里，那真叫我死，我应当也能心甘。

他是真正心狠，一月有余对我不闻不问，此时腰牌儿去，或然他压儿就不会见我，往后我也可能更没了由能去见他，但就连这样，我腔中涩着尖苦着，都还能在自个儿这被踩作了污泥似的尘堆里刨份儿卑微的喜，喜我还能再去见他这一次，一时恨他这狠，一时又眷他这狠，好似他就连这狠都得了我心。

我一容的笑被这话打愣在脸上，都一偏：“……他要取我腰牌儿回去？是他要取，还是东的什么人要取？”

侍读的腰牌儿送去了能怎么样？我去皇上跟前儿磕谢了恩又能怎么样？

“清爷使不得！”小太监吓坏了，“您知东现今已——”

被一个打起来，匆匆忙忙罩了衣裳，一边系着带就一边往前厅奔，徐顺儿只得抱着我褂跟在后跑。

到东的时候，七月日晒得烧人，小太

“可什么可，”我拎过他胳膊就把他往外拽，“我就跟你一回去，看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到了前厅，我见果真是我相熟的那小太监坐在当中，只觉心意一瞬畅然，连忙喜：“你来什么？是不是太爷叫你请我回去？”

“已有太妃了？”我咬着牙问他，“那又怎么样？我回去谢个恩都不成了？今儿他说了不准我去？”

此言叫我一时气得腔中都带了火，还没及多想，嘴上已：“好啊，好……”我说着抬手抓过徐顺儿手里的褂就披在上穿了，冲小太监：“我这腰牌儿也是时候该回去，怎么还劳太爷费心呢。我在东这么些年，也算是受了太爷不少照顾，合该是我自个儿回去给他磕谢个恩，亲手把这腰牌儿送回去才是。”

小太监一敛神，“倒，倒是没有……可我——”

几日来曾也想过要么假意回去取东西，要么假意回去送东西，然这些取或送的东西我都还没脸去寻见，不想老天送到我手里的由竟更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我并不甘心，故本不会死心，早迟是一定会寻个由到东去的。

小太监大约不想说话来叫我伤心，抬看了我神，又作难低下去叹了声，瞥见旁边儿徐顺儿听着，便使想让徐顺儿劝劝我。但徐顺儿于我这事儿可从来不敢开，他只颤了咙叫我声爷，似是要哄我仔细着嘴上规矩，我也只当没听见，一双睛直直盯着那小太监。

我定是中了蛊着了，从不想去分辨他不见我究竟是不是为了我好，却只想求他不要给我这样的好——今后若往前走过去还是堵南山墙，那叫我再选一次，我大概也要再撞一次的。

【佰卌陆】

小太监只好照实讲：“是太爷要取的。清爷，您惯常疼我们……今儿也甭叫我们为难了，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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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却不见有我这劲，只慢慢儿站起来同我了个礼，见我然，仿佛更加为难：“不……不是，清爷，您这班的日不是近了么，吏那边儿已打东调去了案底儿，往后您就得往御史台就了，也不再作侍读，今儿太爷就着了咱们来……来取您那侍读的腰牌儿带回去，合个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