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你记得……」他这才发觉自己应得太快。

但是新闻还没报两条，门上的风铃声又响了起来。

「学妹跟她女朋友好像在理什麽家务事，我怕面煮糊了所以来顾一下。」

「你知我可以从一个男人吃饭的方式看他是不是男吗？」

「你在嘛？我家副店呢？」

「啧！」店长一把菜刀，俐落地切著才刚被剁成两半的菜叶。「穿衬衫的男人老娘的厨房！」

「情真是一可怕的神疾病。」

她起转回柜台，顺便把烟灰缸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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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至少告诉我一声，我可以继续等待。但却越来越不能忍耐。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很近，近到我几乎可以像以前一样听到你在枕上的呼。但是你却不想见我。有时当我回过来，却发现你已经走远。（我宁愿相信那就是你，那麽我至少可以看看你的背影。）我真的不知为什麽。你以前似乎曾经说过，会有个人来见我的，但我还没有等到那个人。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但其实我无法打破这个僵局，因为这一切之於你。所有一切都是你的决定。见我一面，月宵。如果我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之後，你还是要走，我不阻止你，但是见我一面。

他想，如果这个孩长大之後，也会像他的母亲一样烧得一手好菜，而且还很擅长弹吉他吗？

「这意思是我最近最好不要来了吗？」

「这个我真的没有兴趣知。」

「……谢抬。」

店长发像叹息一样的笑声，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

「不是。」

……还说是只有稍微注意到一下而已……而那个吃饭的样和所谓的老手之间的关连他一都不想知到底是怎麽回事。

学妹走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有。

店长发沙哑的笑声。

店长坐在他正对面撑著脸自顾自的起烟，语气像个不耐烦的母亲。

「阿晔，你也二十六了。」

杨灵晔在邻近柜台的位置坐下，顺手开了电视。不用想也知店长去溜达了，随著时间的逝，那随与洒脱也越来越明显。

「很多人都这样想。那个抛下你一去不回的是以前都坐在这个位置的客人吗？」

明明才刚过九，还是营业时间，门上却已经挂了休息的牌。杨灵晔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记错了或是看错时间，透过玻璃门可以见到柜台还有人，於是他推门去。

「您也要多保重。」

那个温的灵魂就这样躺他的手心里。

「你来就来，别人的光什麽，」店长又了一烟，然後慢慢吐来：「倒是你，你不是连那方面都在修行吧？」

但是她才刚迈开一步，杨灵晔突然放下筷，伸手往她脚边一捞，动作轻巧而迅速，并且安静无声。

「学长，刚刚那个在桌前面闪的是你的手机吗？好亮喔。」

整整六年过去後，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抱歉，我们已经不营业了……」

正在帐的学妹见到他便打了招呼：「学长，吃过饭了吗？」

「不客气，就怪胎来说，他很有光。」

之间其实什麽都还没有，但是他发觉自己无法控制每天早上醒来时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麽，当看著只有自己躺著的枕时，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想那个迟迟无法忘记的遗憾与失落。他必须坐在床上许久，一番努力之後才能开始另一天的生活。他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事情并不是简单的一句「我今天不会再想你」就能解决。哪怕他曾一度天真地以为可以。

「所以嘛，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男人有很多个六年可以等，但是女人的青比金还珍贵。」她又了一烟，然後熄。

「放心，你没被这病整死我就不会有事。」

「那麽您开什麽方？」

「带你去见识一下人生。」

「店长说她不舒服，所以刚刚客人去之後就不收了。」学妹手，侧要厨房：「我下碗素面给你？加豆腐和青江菜好吗？」

一碗芝麻香气扑鼻的榨菜乾面，一碟淋著薄盐酱油的豆腐，一碗海带汤，还有一大盘混杂著炒的青菜，有豆芽菜、萝卜丝、青江菜、空心菜、青豆荚，好像今天厨房剩下的青菜全都跑到这一盘来了。

「我对来店里两次以上的客人都会稍微注意一下，是那个瘦瘦，穿衣很有品味，吃饭慢条斯理，喜喝不加糖加蜂的红茶，长相有走杰尼斯路线，非常清秀漂亮，但是侧面和走路的样很刚的青年对吧？他的手指和睛都很漂亮，说真的，烟的样简直可以上杂志封面，吃饭的样很……一定是老手。」

整个餐厅里一下只剩下他一个人。著冰冷的新闻播报声，他吃完饭，甚至洗好了碗，为自己泡了杯不加糖和柠檬只加蜂的大吉岭红

「好，谢谢。」

店里秉持著环保原则极少开冷气，但冬天到了会开气，这时因为营业时间已过，空调全关，窗大开著，他觉得有些冷，才刚关上几扇窗，店长已经端他的晚餐。

「还没，今天怎麽这麽早休息？」

於是他脱下西装外卷起衬衫袖了厨房。

「快吃。」

「啊靠！要被当了！」学妹立刻冲厨房。

那个女孩的哭声惊天动地，手中的行李袋也碰的一声掉到地上。厨房里的学妹冲了来，喊了几句「你怎麽过来了家里怎麽样了不要哭不要哭」之後，两个女孩都门去了。

那是一个温的灵魂，如果可以长大，应该也会是一个善良的人，喜照顾别人，而且是用非常温柔的方式。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

站在前才刚捞起几面条，店长自厨房的後门走，还带著一万年不变的烟味。

「我的人生很好。」

「──遵命。」

「前两天你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有个熟客相中你了。」

在山中静修的那些日里，他曾经以为可以。然而那是多麽可怕的执念，他不能不去想，因为一旦忘记，他真正会失去的其实比记忆更多。

「而你这症状非常明显的就是初恋失败的後遗症。」

「你了，」杨灵晔镇定自如，端起汤碗。「店长刚刚说瓦斯炉那边的垃圾堆得太夸张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如果这孩能长大，也许可以让她不那麽寂寞吧。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这个女人命中无，而且必将孤寂终老，这是已经注定了的。至少他现在还没看到可以改变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