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今日终于见到你了……阿爹心下甚。”另一个声音说。

周玉书却说：“敬风，阿爹早就想好了，你表字怀。”

呛了几，敬风狼狈地躲回自己的跨院，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偷偷换了衣服。不想就是这一跌，让他受了风寒。到了夜里，他发盗汗，噩梦不止。

周玉书半阖上：“怀，怀……你是兰的孩……”

梦里有个声音说：“孩儿，孩儿……我是阿娘……”那个怀抱温熟悉得令人几落泪，那是周敬风十几年来从未得到过的怀抱。

敬风笑：“阿爹，现在不时兴这个了。”

周梓言表字兰，年纪轻轻就得了痨病，过世那年仅廿三岁。而敬风，是在他过世半年后生的。

“阿爹，我是敬风，”他无奈，“敬风是怀，你可记得？”

怀疑的开始被默默埋下。

周敬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原来，原来自己一直认贼作父，原来前这人竟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原来自己父亲的生魂一直被骗束缚在这宅里，原来这个一直当家的地方藏了那么多污秽。

怀，怀，这就是一切的意义了。凭着他的孩，永远地想念着那人。

“芳叔，你知敬风的阿娘是谁吗？”

敬风坐在床上，默默注视着那个名字，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了悲伤。那猝不及防的悲伤令他压抑得几乎要窒息，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少年被自己吓到，本能地要离开，却在跨房门的那刻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不是，不是！敬风想说，我的阿爹只是去镇上了，你认错人了。但是他说不，他觉自己在哭泣，他到一难以抑制的眷恋令他难过到失声痛哭。

“孩儿，我的孩儿……”

直到周家彻底散，直到周家街慢慢变成一条死街。周敬风满二十岁了，是旧时的及冠之年。

周玉书醉朦胧地看他，笑：“兰，是你……”

“阿爹，阿娘！”

这是周玉书。他哀怨，他痴缠，他妒恨，他向往。他半生的争求，只换来镜月一场。

木讷的汉：“你阿娘叫小桃，是兰公的边人。”

六十年代一场浩劫，周家树大招风，不免被牵扯其中。这成了压垮周玉书的最后一稻草。他在死前告诉了周敬风这个老宅里见不得人的魑魅魍魉，他说了他这辈全的枉自沉迷与恨痴缠。他最后一个邪恶的要求是把自己和太岁一起埋在祖宅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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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的怀……”

“怀？”

那天周玉书罕见地喝醉了，又哭又笑：“我这半生的争求，换来的便是这样么？这个家早该亡了，早该亡了……兰，兰，你看见了吗？”

周敬风的天塌了。遮蔽了他几十年的天塌掉了，过往的年岁犹如梦境一般。

周敬风了很多时间去观察他的阿爹。随着敬风年岁愈长，周玉书对他的凝望愈加晦涩，那目光似乎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敬风时常忍不住想问：“怎么了，阿爹，你想起谁了吗？”

。

敬风第一次忍不住问：“阿爹，兰是谁？”

那空灵的声音里满是幽怨，敬风惊得猛跑掉。迅速地冲下阁楼，惊慌的他在跑过天井时崴了脚，跌池里。

那天周玉书问他：“你想要一个表字吗？”

周敬风开始偷偷查起了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