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在关断石等着他，把小红替他牵来：“我不能和你一起上坟。”

仪雅和小天在他们班师回军那年便成婚了。景言对妹妹的亲事非常上心，不但大手笔，将九华坊最大的宅邸买下来作公主府，更将婚礼后的七天定作国庆，楚境万民同贺，平京到也是祝公主驸白偕老的衷语。

同年九月，帝帅二人会师於平京。光复楚都后，他们在集贤巷前立了一座战士碑，将所有曾为这场战争牺牲的英雄的名字刻上去，再让工匠和军队分批驻平京，了大半年将血飘橹的死城重建，直至兌现了让被俘民回到故乡的承诺，两人才携大军班师回朝。

他和安若然每年了一整桌的大餐，心裡不禁都想，要是师父能有一次回谷过年，那该有多好﹖饭桌上多了一双筷，那就更加闹了，至少，他们都想和唯一的亲人一起度佳节的。

什么时候，开年饭才能人齐呢﹖

那是

他这才看到，许多自己一直不知的事。

拓跋灭锋在九原郡写下的绝笔，染著安若然的血，最终被景言到他手上。

“回去吧。”景言。

景言城驰到玉门关时，残垣里的那个人正抱著酒坛一饮而尽。

笛声徐徐响起，低婉动人，带着沧桑，说不尽的辽阔而悲凉。

在无数的试炼之后，当时的少女和男孩，终于收获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光武四年正月，中原联军正式整合为楚军，景言与白灵飞领著兵从敦煌发，收归关内失落近百年的燕云十六州，再从北境直下，拿下洛和长安两大国都，终将中原归于一统。

那年他理所当然被安若然训得不敢声张，足足在寒碧阁留了半月，每天都遭拉扯著餵吃羊汤、早晚又用两次金创药，直到手脚全好了，师兄的气才算消下。自此之后，每逢寒冬，安若然都不再让他独自去后山，只有看日差不多了，才抄起装备带他打猎，几次下来，便能累积起大半车的猎。

他也不知比起看见徒剑法大成，师父还是更喜聽他夜里抚琴、和师兄对酌下棋。

比如说，他不知师父有多希望他一生无忧，才从来没有亲自指过他武功。

离別早已谱下，只待未亡人送此一程远別离。

所有的恩怨，似乎都终将要在这风里消散了。

“我明白。”

两人衣袂翻飞，彼此里都映著长河落日的丽，在对视中释然一笑。

白灵飞在石碑前俯放下竹笛，手指再次觸上玄铁的剑鞘。

大战过后，全国最闹的莫非一场国典喜事。

如果能有选择，师父绝不願让它传承到自己手裡。

甚至他俩都不知，师父把九玄一直留在忘忧谷，是不願用杀戳玷污师门之剑。而这把绝世神兵，本来原是留给师兄的——

余晖消淡，一曲已尽。

白灵飞在皇城门前，和景言一同遥望那对新婚璧人，彼此脸上都有莫名神似的骄傲与欣——

随着战事平息，关内各都如获新生。有了冯潆杰三人的规划蓝图，各新建设、新政策如雨后笋，短短几年，百姓已是富饶丰足、国库大有盈餘。

他接过缰绳，长风又再一，将刚开始掉的霜寒气刮到无边远方。

☆、传奇

收归西域后，景言大力打通丝绸之路，将河西走廊至戈都变成商旅往来的闹之地，另一边厢，江南运河和东海航则被日楼不断开拓，昔年的绿林第一帮，现今放下屠刀，带着无数商社去办海陆两运。就连白灵飞也调侃青原跟对人了，和全国第一贾跑江湖赚金，总好过和靠国库过活的皇帝陛下混日。

得血模糊，是打回了几只山羊，还拖来两箭猪，谷里才总算能在大时大节加了菜。

他俯再作了两次三躬，然后独自携剑离去。

朝野上下全论功行赏，云靖从白灵飞手上接过虎符权印、成为新一任八军之帅，景焕康被封作骠骑大将军，谢正风任八军总参事；而玄锋、源涛、何情、郭定、张立真等人全都擢升将衔，不但和三人一起共肩南楚军，同时还扛起重组皇城三卫的重任。至於文臣方面，景言在六和御史台之外加设内阁，负责草拟各政策提纲。小天与仪雅被钦阁，而其他阁员人选，则由御史台收集群臣意见后作推薦。

就这么盼著盼著，师兄就离谷下山，师父也不再回来了，然后大和晴晴……人愈来愈少，那年的笑声，就这么在回忆里消敛了。

命运何其人，假若当时师兄没有下山，他没有独行大漠上光明，师父没有让他承继九玄……那么之后的悲剧，会否能有挽救的餘地？

他了，“嗯。”

他把信看过很多遍，直到闭上了，那上面的一字一句仍然历历在脑海——

天下是英雄的慷慨歌，更是属于那些无名百姓、微不足又无比壮丽的故事。

而随着经济蓬发展的，还有海上和陆路两对外通商的坦途。

一人事变动后，白灵飞和青原反而功成退了。两人喜见朝廷后起之秀纷纷冒起，曾经叱吒天下的两位神将，如今一个解下银甲长伴君侧、一个青衣皂巾逍遥江湖，日过得好不快活。

在碰到九玄的剎那，所有的哀痛都在底沉下去了，不知他心裡在想什么，神千回百转，如雪澄澈的双瞳竟又燃起火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勒缰停下，就在大漠余烟之外驻步遥望。

天迷濛，整片戈都是沉的灰蓝。北面的天山、西面的昆仑、南面的青藏原、东面的河西走廓……整片大地都是如此秀丽而磅礡，所有曾经征战过沙场的人，都只能在它面前虔诚下跪，直认自己如尘埃一般的渺小——

赤红的落日，在他们后慢慢沉下。远方的沙被染成血艳般的颜，北风萧飒，那沙被无情散，带到空中袅袅旋舞，像是永恒在为边关的英灵镇魂往生。

他没有再走过那条栈，可是那对面的绝峰，却始终是他最想要回去的地方。

景言回到江南之后，将平京、金延定为正、副两都，又把郑夏两国归降的文臣武将收编朝廷，许诺今后不计份，无论是朝官还是平民，只要在楚境，便能得到平等而公义的待遇。

那是景言聽熟的曲调，建中城的中秋夜，浴的大街酒楼里，这三师徒都曾经为彼此而奏过——

“抱歉。”

不止是因河山壮阔而生的渺小。使人望而生畏的，还有在它上面淌过的遥长历史、千姿百态的每支族血脉，以及在各苦难浩劫当中、仍然能向而生的每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