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忘川转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沉静，柔，听到他低低说了一句：“跟我走”

“你等等”

“.....你听我说啊”

陆忘川连忙摆手：“不不不”

就像很久以前，聂华贪杯喝醉了的时候，曾经坐在合树下，趁着醉意，缠绵婉转的清唱一曲——诉衷情。

段重殊听到他说：“你我素未

对段重殊而言，那声音他会铭记许久，那是他目送故人来归，却是今生最后一面，从此陌路的调......

谁应了你前世今生的因果，谁就是你今生命定之人——

陆忘川推开木屋，只见里面坐着一尊石像，依稀是个妇人模样，石像前摆着一张供桌，也是许久的人迹罕至，供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没人应他，应该是没人，陆忘川想原路返回的时候，听到后响起老妇呕哑的声音。

毕竟当年聂华狂妄无上不听劝阻执意封魂阵招魂修，反被阵反噬，血飞沫，行销骨陨，魂魄被司鬼差拿住压往地狱服刑时，他曾在黄泉尽的鬼门关前，见了他最后一面，却是碧落黄泉，生死相隔。

这首词，他从未听过，也从没想到这么一首绵绵诉情的曲，能了聂华的，了他的心。可是当第二天段重殊对他说起的时候，聂华却是有些生气了，他生起气来便是满面冰冷，甚至隐隐懊恼，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然后还偏偏被有心人听了去。

红婆良久才开，开就叹了声气，对他：“孩，你命里，无‘姻’啊”

“......忘川”

当时他站在鬼门关前不知等了多久，鬼差才押送着聂华的魂魄迟迟现。

他的指轻轻的搭在一行字上，不偏不倚的指向了三个字——段浔。

“别急别急，听我老婆给你唠扯唠扯”

“老人家，我问路”

当时聂华双目微微的敛着，泽清浅的眸半掩着令人看不真切其中意，虽携带着浑的刑，但他单薄欣瘦的依旧站的笔直。

开路的鬼差的敲着手中的木梆，聂华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叮铃沉重的声音，像是悲锵而无奈的哀叹调，孤独，寂寞，怨恨......

他把名册展开，一个个陌生的姓名展现在前，仿佛还能透过这一层枯黄的旧纸看到上面留名之人的一段前尘往事。

我也想跟你走啊，但是我连自己该去什么地方都不知，又怎么跟你走呢，你能等一等吗？等我——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蝴蝶，渐渐合拢双翅，悄然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忘川把目光移回面前的书册上，双目陡然一颤，中极速划过丝丝缕缕浅浅的波光，猛然红了眶，看着黄纸上一个墨迹模糊，历经时光的消磨而残缺了大半的名字，一瞬间，泪满面......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竟然陆忘川双目一痛。

酒醒破睡，梅萼残枝。梦远不成归，相携望远舟。人悄悄，月依依，白稀，海棠皱......锦瑟华年谁与度？只有君知——

目光下意识的移到段重殊上。

今日吾将远离，与君诀别与忘川，待他日洗净君前世因果再送与回，穷尽一血骨助君以再生，世间万人皆可死，唯不可无华耳......

红婆起回到屋里，很快又拿着一本泛黄的陈年旧纸制而成的书册回来了。

红婆亲切的挽着他的手，把他拉到石凳上坐下，又招呼段重殊坐下。

“有人吗？打扰了”

他回一看，竟是那石像在说话，模糊的眉竟然在动，然后从石像里走一位着布衣裙的老妇人，那老人慈眉善目，兴许是笑的多了，角的皱纹堆成了一朵。

陆忘川把这番话听去了，然后望着打盹的那人缓缓一笑，说：“我也不知，或许是他吧”

锦瑟华年与谁度？

“差开路，圣人退避——”

“谁？”

但是聂华却如此对他说：“这位公，你这是什么？”

段重殊睡熟了，此时撑着额的手臂一松，趴在了石桌上，中呢喃了一声陆忘川的名字，貌似作了什么梦。

“他”

红婆指了指一旁等候的段重殊，呵呵笑：“两个人来的，还说是问路，问路人可找不到这个地方，来来来先坐下”

红婆细细端详段重殊片刻，摇了摇：“这位先生把他的来世今生，连带着他的姓名都与人作了易，测不来”

陆忘川默了默：“......什么”

世人都段重殊，谁人可记段浔。

留在三生石上的一篇诀别赋，段重殊以为这篇‘与华书’会像他所写的那样——不论知否，不论恩否，吾之所愿此书不过君，但留天地以托心，唯此足以。

“有的有的，求签还是问卦啊”

红婆仔细观了观陆忘川的面相，慈的笑：“孩，问姻缘来的是不是”

段重殊轻轻翻了翻手掌，受了惊的蝴蝶振翅飞走了。

说着双目光一凝，问：“婆婆，您能测人的生辰八字吗？我想请您帮我算一算......他的姓名”

到底是因为谁，因为什么，才能让这些人甘愿用自己的来世今生，拿自己的灵魂易......

貌似也只好，虚度......

“来，你看，这姻缘二字，你问的是姻，这个姻呢，一个女，一个因，你虽命中有红颜，但却有缘无分，虽说男汉大丈夫，无红颜怎成因果，但你的命格凶险，柔之气无法稳住你的极盛气，所以说啊，你命里没有多少姻缘，只有因果，而且是隔世相传的因果，谁应了你前世今生的因果，谁就是你今生命定之人”

也就是从那天起，聂华开始有意的疏远他，最后有了割袍决裂，形同陌路。

“上面都是与神宗，宗签订密约易的除名之人，看你能不能找来吧”

于是他一次动了反叛之心，还未沾染血光的长剑架在了差的脖上。

他没有聂华的野心和狂妄，他是九微派开山大弟，心慧杰，行为端方，严格遵循礼乐教条，而当聂华目不斜视的从他前走过的时候，忽然间，他想——段浔，你好无耻，这世容不下他，难你容的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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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忘川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等她后文，貌似真是来求问姻缘的。

易？易了他如今大法师的权位吗？还是——聂华的回。

段重殊酒还没醒，坐下就撑着额开始打盹儿。

红婆伸枯瘦的指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缓缓写下一个‘姻’字，而后陷了长时间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