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轻，像是羽扫过。

牧颜本来不及去考虑这些，上次生过他也是像这样，手足无措觉得天塌下来了。他本来以为经历了一次之后，自己能够镇定一些，但是没想到还是这样。他坐在车里，就像一只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看着时间。

“姜老师。”父俩看到姜也南，下意识地念了同一个称呼。牧颜一愣，随即低下。璨璨看着他爸爸，又看了看姜也南。

班主任说：“育课上的同学说，是被篮球不小心打到了。”

她没能说完，牧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是璨璨打来的，牧颜拿起手机对方淼说：“不好意思，我儿打来的，接个电话。”

姜也南买的都是牧颜喜吃的，璨璨的味和牧颜差不多。牧颜把病床上的小板拉下来，坐在璨璨边，用小勺舀了一米饭加上虾仁一起，递到璨璨嘴边。

阔别已久的拥抱，在隐忍和克制里缓缓结束。

牧颜有些激动，他摇着，“没事，爸爸没事。”

牧颜走到急诊门，环顾四周，“璨璨呢？”

牧颜问他,“你要和我说什么？”

牧颜摇着，他自己先抓住了姜也南的胳膊，他把靠过去，咬着牙关，下颌绷得，他说：“不要说这些了，我也不明白，我问你，医生还说了什么，这个病能控制住吗？”

“姜老师，你也过来吃。”璨

“牧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姜也南走到牧颜前，他看到牧颜哭了，忍了很久，没忍住，伸手曲着指，快速地蹭掉了牧颜睑下的泪珠。

“在里面拍片。”班主任指着那扇门，牧颜快步上前，他想要去，手碰到门又缩了回来。

他用筷戳着碗里的菠菜，目光落在沸腾的汤里，缓缓吁了气。

他刚到门，就被人给叫住，是璨璨的班主任，朝他挥着手让他过来。

方淼脸涨得通红，磕磕小声说：“这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真的……”

牧颜站了起来，方淼也立刻起，正巧这时另外两个同事从门外来，走过来问他们怎么了。方淼把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便说：“一起过去吧，人多些比较好。”

他愣了愣，还以为方淼是在开玩笑，不禁：“方老师，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牧颜,结上下浮动，他犹豫着开，对牧颜说：“璨璨得了一先天肾上质增生症，这会让他的第二征、生长发育还有代谢有很严重的影响。”

姜也南试探着抬起手，手掌覆在牧颜的后背上，他在心里发一声很长很慢的叹，而后说：“能，治疗之后是可以控制住的。”

方淼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不声不响看着牧颜。

他压低声音，告诉牧颜，“医生说那是因为基因缺陷所致的,肾上质多类固醇类激素合成酶先天活缺乏引起的一组常染隐遗传疾病。”

牧颜回过神，就听他说：“牧颜，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方淼他们也小跑着过来了，班主任走到牧颜边，对他说：“璨璨最近还好吗？他这个星期留了两次鼻血，我让他和你说，不知他说了没？”

姜也南闭了闭，他不想去承认,也不想去面对，可事实摆在了前。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又一次压在了他的上。

班主任把地址告诉牧颜，牧颜着手机，呼了好几次，才勉镇定下来。

手臂被轻轻碰了碰，牧颜回过神来，侧看向方淼，他疑惑：“怎么了？”

姜也南松开了牧颜，甚至还轻轻推了一下。牧颜回过神来，角旁的泪被他用手指揩去，姜也南说：“璨璨不会有事的。”

“我……我……”方淼支支吾吾，抬起求救似看着对面的同事。

方淼担忧地看着牧颜的脸，轻声问：“牧老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牧颜觉得前一黑，呼都快要停了，他抿了抿发抖的嘴，压低声音问：“是在哪个医院，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倒？”

想着牧颜，俩同事想着牧颜和方淼，牧颜则想着明天要送璨璨去兴趣班，届时会不会遇到姜也南。

牧颜接通电话，听到的却不是璨璨的声音，而是璨璨的班主任。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听班主任语气焦急，对方说：“璨璨爸爸，璨璨刚才在育课上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过来。”

俩同事心领神会，立刻站了起来，笑着对牧颜说：“我们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吃。”

姜也南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牧颜了，可事实上，明明之前就有过一面。

“牧颜？”方淼疑惑地看着牧颜,姜也南朝她看去，目光落在秀丽的脸上。

一直到了医院，车在门停下来，牧颜便立刻拉开车门，往里跑去。

班主任皱起眉，他对牧颜说：“他真的很乖，刚才被篮球砸了一下，他摔在地上，我抱着他的时候，他还和我说，不要告诉他爸爸。他怕你担心。”

36

牧颜咬着下嘴，正好这时，门打开了。除了医生来，牧颜竟然还看到了姜也南，他们互相对视，牧颜愣了愣，惊诧：“你怎么在这里？”

姜也南盯着他们，抿起嘴，转过兀自先往角落里走去。

班主任在旁说：“刚刚送璨璨过来的时候，我上钱没带够，然后这位先生说他认识璨璨，就帮着我去挂了号。他和这里的医生比较熟悉，忙前忙后了很多。”

牧颜莫名地看着她们，接着就听到边的人说：“牧老师，我喜你。”

牧颜睁大,他错愕地看着姜也南，不敢置信的神情,他喃喃：“不可能，我每年都会带他去检，他的一直都很健康的。”

“好，好的，没关系。”

☆、第36章

姜也南站在门，刚才学校的老师和牧颜的同事都先走了，现在房间里就剩下他们。姜也南的手指轻轻叩响着门，牧颜和璨璨同时朝他看去，姜也南拿了外卖来，“吃东西吧。”

“我儿在医院里，我得先走了，这顿饭算我的。”

牧颜跟在他后，两个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姜也南站在窗，发被风，他把耷拉在眉上的发抄到耳后。

璨璨看着他，困惑地问：“爸爸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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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颜后背发凉，他摇，“他什么都没说。”

璨璨没想到自己只是被篮球打了一下就要住院，他醒过来时，又看到牧颜红红的睛，璨璨喊着爸爸，牧颜就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牧颜对方淼说：“我过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