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烟雾里伸一只手，半眯着指江山，仿佛此刻还置于曾经的繁华名利场中。

仝则挑了挑眉，这形容虽有夸张，但也还算传神，而江世藩中的裴谨，他确凿是见过的。

“好人呐，就冲你肯搭救，我也得和好好和你说说三爷的事儿……”

“可最风的，还要属他那个人。任谁见了，都会被他迷住。手阔绰，为人风雅，没有他不懂的，也没有他不成的，他还在冉冉上升，上军功卓著……偏又那么俊，他看着你的时候眉弯弯笑，还会用最温柔的语调说最好听的情话，凭你是铁石心，也一样会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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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他一抬手就能杀人，再一转却会对你从容微笑，”江世藩脸上浮现诡异的痴绝，“他是战场上杀戮无情的死神，却唯独是你一个人的情圣。”

仝则轻笑了一声，“那么好好的面日不过，怎么又把自己成这样？”

，将来落得和我一个下场吧？”

关键时刻，这话还是起了一微妙的作用，仝则将人甩在地下，叫来吴峰，吩咐他去外鸦片馆烟膏和家伙式回来。

状似无动于衷的听着，实则他的心内早已波澜壮阔的在暗涌，五脏六腑间盘亘着酸酸涩涩，那滋味没法形容，很是销魂，也很是陌生。

等到烟枪上，江世藩了一大，在烟雾中眯起双眸，表情如醉如痴。

“后来，怪我缠他缠得太，总想要他给我更好的份地位，甚至给我一个名分，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他很喜致伶俐的少年，也喜栽培他们，不过一向讨厌那女里女气的。嗳，想搭上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是防不胜防，再后来，我就被人暗算了，”江世藩指了指手中烟枪，“沾上了这玩意，他为让我戒烟，生生把我锁起来关了五天，那会儿真像是死过一回。可惜啊，原本是戒了的，架不住心里，去没多久就又上了。”

“怎么认识他的？”

仝则不想听废话，反客为主，“你以前是什么的？”

仝则不大相信，“你才多大？能有这番成就？”

“我么？是燕京学堂的学生，主攻船政，就是造舰船。家里也是世代书香，祖上还曾享过爵禄呢。”

“还不是为了他。”江世藩咂吧一烟，摇叹，“那时候，他说可以照顾我，给我资金，也给我洋机会，还给了我地契房产，带我京都的贵族圈。我是大开界啊。无限好的世界就在你前，满都是数不尽的风。”

顿了下，他忽然一笑，“其实他不懂，鸦片膏是唯一能帮我

“我？我今年二十六了，说起来，当年可是有名的神童，”江世藩脸上泛起自得的笑，沉浸在昔日荣耀里，好一会儿才继续，“十四岁啊，我就考了燕京学堂。不过也难怪你看不，我这人生得脸，要不为这个，他又怎生瞧得上我。”

江世藩一笑，心照不宣的也用“他”这个字指代起裴谨，“你应该知，燕京学堂是他资助的。学成原本该去兵工厂，可在那之前我设计了一艘战舰，刚好被他看中了。他亲自见了我，看我的设计图样，一边还带我去前线，听一线将士们讲述需求，后来就让我留在学堂，一面设计，一面辅助先生教学。”

“后来呢？”仝则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