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麟脚下的地面，塌了。

周围忽地一静。

瞪他嘛？要他说什么？村民说的这些不都是常识么？

“？”凤宁一雾，“昆仑很安全啊，昆仑凤……”

狄苦笑连连，低声对凤宁说：“他们说的也没错吧。辟邪司任务杀凶邪，确实是为了拿功劳，毕竟需要很多很多功劳才能换到晋阶机会——也不可能光守着他们这一个村，光保护他们的人啊。”

“你敢！”一名红袍修士暴喝声，“你不要命了？！”

阿爹阿娘一直是这么教她的。

第10章 以己度人

凤宁越听越生气，她转过，凶狠地瞪着狄，示意他说话。

凤宁倒是若有所思。

鬼的时候在梁上啃土，人之后只喝了疯乌半袋，肚里空得一阵阵泛酸苦。

凤宁总算找到机会问最重要的问题：“从这里去昆仑，怎么走啊？”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无论是披凶朔境的宇文麟本人，还是站在他后的宇文家手，谁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中途那个探望村长的中年男人回来了一趟，把腰间围着布围裙的烧菜大娘叫到外面去说话。

狄也角微：“想太远啦！那凶险之地可不是你我能去的。”

他也不想得罪“苏姑娘”，挠挠，呵呵笑着打圆场：“咱们九寰洲与昆仑那地方相隔万万里，且有‘墟’天然屏障，倒也不必担心。”

只见“轰”一声，霎时尘土飞扬。

◎昆仑凤是有脾气的。◎

“凤邪就是最凶的凶邪哟！”

“这话说的，多没意思。”封无归笑，“你们家规矩，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问一个死人要不要命，你怕不是个傻？”

“再然后么，”封无归摊手，“既然注定无法长相厮守，二人情至，说不定挖个坑殉情去了？殉情应当不算意外亡吧？”

狄倒是很快就和几个陪座的村民饮起了大碗酒。

他偏了偏，“坑不错。”

她抬起双手，砰砰拍了拍前糙的圆木桌，很认真地告诉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昆仑凤保护着昆仑，那里很安全！”

“莫拿凶邪开玩笑！”

“哪里哪里。”封无归，“我只是讲理。你的规矩让我没有办法好好讲理，那我便只能想办法跟你讲理。”

“保护大家？那它都收了别人什么好？”一个十来岁的大孩问。

凤宁很生气。

凤宁：“？”

一不吃，是昆仑凤幼崽守的固执。

【??作者有话说】

封无归叹息：“你别不信。这世间情若是倒霉撞上，那才真叫不讲理。像你们这样的世家公，情窦初开未经人事，来混不遇几次情劫很难说得过去啊……封某行走江湖多年，这样的案例见得太多，不如挑几个讲给你听？”

凤宁决定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

意外发生了。

狄：“……”

“假模假样讲什么天下苍生，不就是要我们给朝廷上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铮”一声剑鸣，尘埃落定。

她在生气。她知自己没有任何证据，无法说服这些人，于是只能独自生气。

那把剑，封无归总是懒懒横杠在肩后，看着很不靠谱，相当无害。

凤宁又瞪狄。

大娘把一碗熬得金黄香的汤盛到凤宁面前，一个劲儿促她喝。

“你待如何？”宇文麟，“我可以不杀这些人，放开我。”

凤宁生气：“昆仑就不是这样。”

等待开席时，狄随和村民聊起风土人情。

而此刻，谁也没看清它是如何鞘，待回过神时，它已经稳稳架在了宇文麟尊贵的颈项上。

“谁要去……昆仑？”狄不确定地问。

“理不是这么讲的。”封无归懒声，“走吧，劳驾四公随我去个地方，聊聊规矩和理。”

她悄悄抬，瞄了瞄封无归和宇文麟，然后绕向葬坑另一边，默默开始刨土。

“不、不兴说，不兴说……不敢说凶邪王的哦！”

凶邪王是什么东西？

*

“然后……三公游历时，说不定恰好邂逅意中人。”封无归逐渐上，“二人情投意合，却苦于门不当、不对，宇文家必不可能接纳平民为妻，于是二人万分痛苦。”

“远远近近十八个村最后就剩了咱，靠的也不能是你们啊，要不是村长他老人家……”

“那可不兴去哦！”一个老人连连摆手，“要命的哦！”

四周一片倒凉气的声音。

中年男人讪讪：“村长伤得重，我去看看。也不知那些世家还会不会回来找麻烦……”

他们九寰洲自己的朝廷没本事保护百姓，就以己度人，污蔑昆仑是凶邪。

凤宁偏想了想：“没有哦。”

他收起烟袋，起匆忙离开。

说话的中年男人被人了后背，止住话。

她气呼呼地盯着桌上腾腾的大盘。

但是昆仑凤是有脾气的。

村民连连摇，七嘴八地反驳。

为者，保护领地上善良弱小的生灵不是理所当然吗？

凤宁并不买账，她非常认真地调：“昆仑凤保护着大家，不是凶邪！”

凤宁觉有人在偷看自己。

酒也更香了。

既然在生这些人的气，那她就绝不可能接受他们任何东西！

她很饿。

他那鸷闪烁的神分明在说——待我脱，定要你们死无葬之地！

凤宁和狄护送死里逃生的村民们返回村中。

“朝廷都不敢派兵过去，昆仑山上的凶邪之王，可危险了！”

盛情难却，凤宁和狄决定留在这里等封无归。

昆仑把每一个人都保护得很好。

宇文麟活活给他气笑了。

听到“理”二字，宇文麟不禁一阵暴躁。

她回望过去，村民总是讪讪笑着把转走。

“又譬如……”

“譬如东城有个寡妇……”

“它们抓活人，养起来，天天挖心吃！”

有了人气，这村看起来丝毫也不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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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

……主要是边围满了男女老少，七嘴八地说着激、夸奖的话，没见识的二人不禁都有些飘飘然。

一个“手”字生生憋了回去。

很快，端上桌的菜更加丰盛。

村民们忙忙碌碌安置了伤员，收拾了从坑里顺手刨回来的鸭，为凤宁二人准备了一桌腾腾、香的饭菜，斟上自酿的酒。

凤宁：“嘿嘿。”

“够了。”宇文麟冷声，“封首座，既然你执意为这些人，那我也不介意将你一并留下。”广袖一挥，“动——”

“我啊！”

封无归挟持宇文麟，带走宇文家的修士，不知去了哪里。

“再然后？”

凤宁忽然觉又有好几个人偷偷盯了自己一下。

宇文麟咬牙切齿：“封！无！归！你还真是个，行侠仗义之辈哪！”

前的很，很香。

村民发一阵哄笑。

“哪里会有这好事哟！不拿好白力气，谁哦！凶邪养着活人，不就是为了吃！”有人说，“就像你们这些官家人来杀凶邪，还不就是为了立功，可别说什么为了我们老百姓哦。”

挖坑这事她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