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说的话渐渐听不到了，也不知是自己离得远了的缘故，还是被吴义捂住了嘴。夏芸也懒得再理这些了，只觉心下烦闷打算回家去。

先父年轻时，考功名谋了个差事，虽职小分卑，但也常常去府里请安献礼，两家时常行走。

雨渐渐大了，打了衣襟。

听到舅母这样说，倒是有了辱没自己娘亲的意思，夏芸脸上再也挂不住，不由得沉下脸来：“舅母说话也要悠着些，不怕风大闪了。莫说我每次借了都必定连本带利的还了回来。就说你家现的这二亩地，莫不是我爹死的那年，你和舅舅从我娘手里要来的？到底谁欠着谁的！正大光明走到了衙门里也说的清！”

夏芸冷脸：“舅舅也不用忙，那两亩地我家也舍得起！自然不会收回，也不用你这么假意殷勤了。钱我也不借了。耽搁这半日舅舅想必也累了，自己好好用饭歇息吧，侄儿告辞！”说完一拱手便拂而去了。

朝廷赏的两亩地还被舅舅一家争着要了去，至此没几年母二人便一贫如洗。幸而夏家是大族，又富贵，念着情谊，每年多少给，方能如此度日。

巷当那家茶楼聚的人较先前多了一倍，那说书先生正拉开了场讲到了最彩的一段，说那夏大傻砸清芳楼的排场是何等的嚣张无畏，场面如何惊人一类云云。

吴义也恼了，“好好的妇人家撒哪门泼！你说要如何？孩都找上门了，我们借不了，你总得给他指条路不是！”

夏芸听了这话心下更觉得无味，这哪里是诚心给自己找条路的意思，分明是只想将自己这手的山芋赶打发了的意思。

父亲是个廉洁的好官儿，薄宦之家，哪有留下什么财产。

夏芸只在茶楼门淡淡瞥了一，觉得无聊就复转离去了。

夏芸加了步赶回家，若是淋了冷雨病了，家里不仅没钱请大夫吃药，又要无端的使母亲担心。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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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义一听这吻，知夏芸是真恼了，又怕他当真要收回那两亩地，便转狠狠的骂了自己媳妇儿两句。又回转哄夏芸，留他吃饭赔罪。

他舅母是个市侩惯了的人，嫌贫富，听了这话早已捺不住。

未等吴义说完便从里间冲来说：“你还敢说我！闹到今日怪谁！还不是芸儿自己不争气！考了两届也不过仍旧是个穷秀才。我们这里是他娘家，十多年来不说能求占着他的光，得回报，却不料他时时刻刻这样借了又借的，家都要被他搬空了！谁欠着他娘俩了！”

钱塘多雨，到了夏季更是如此。

窘迫之时，少不得四借来补贴家用再想办法换上。所以有了今日这一。虽然夏芸对这些事从小也习惯了，但人非草木，还是免不了受些气。

刚走茶楼一里地，原本沉闷的天便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夏芸看了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这天一样沉闷。

远远听到他舅母犹在后声喊：“少在你娘我面前摆阔、装公哥儿，谁稀罕你那两亩破地了！你就是收了去，横竖你那小板儿也没本事打耙犁地，充哪门气……”

他家本是夏家旁支亲戚。

他也不是那般不知人情世故的人，顿时一刻也不想多呆。

至于后来，父亲早逝，独留了寡母和自己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