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寇谦之是日后推动灭佛之人，无理会对如今的他另相看。

谦之而言，他内心有放不下的执念，执念不消不得证。而寇谦之的执念来源于门的衰落，即便门了一个燕飞得以兴盛一时，如今又有他这个宗师，门兴盛还能延长二十余年。

“……”谢知非乖乖的闭上嘴，他佛心中的确有执念，只不过同寇谦之说的不一样。

已经在算计佛门了，寇谦之脑袋卡了才会让法显同门扯上关联。

昔日的法家只能将自己儒家才能存活，纵横家门，墨家更是变作三六九教……百家辉煌早已不可复制，门此时已在边缘，若无所动便会步上诸百家的旧途。

思及此，人算不及天算的寇谦之长吁一气：“法显东归向贫提上山之请时，遍观南北佛门弟，无论是悟还是武功，贫皆看不到有可承法显依托光耀佛门之人，既是如此，贫为何要成全他。”

这谢知非当真不晓得！

“小和尚，贫僧可不喜你们佛门的广结善缘。”寇谦之摆摆手，对谢知非正：“你可知为何贫拒绝了法显大师来嵩山的请求，却准你在此落参禅？”

钱多的发宏源建寺庙，钱少的发宏愿修佛像，没钱的则是呼一声阿弥陀佛也算皈依我佛，这样的佛门只在乎表不内里，虽有佛形却无佛心。

即便门与佛门皆讲究超脱，寇谦之本人也不怕生死之劫，然而寇谦之却放不下光大门的执念。

见谢知非不言不语，寇谦之又：“如今的佛门沙弥僧人总将方外之人挂在嘴边，似乎方外二字便不是此间人士。良莠不齐、藏污纳垢、钱铸像、饲养武僧……佛门看似鲜着簇，人人可发宏源成佛，奢靡浪费，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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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未来连门、佛门也比不过，门更别说同昔日将自己从正统上赶下来的儒家，二者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家在朝堂中没有地位，在民间更渐边缘，如今唯有江湖还有门一席之位。

寇谦之面上依旧淡然，可嘴角却挂了苦涩：“一是和尚你比贫少，贫比法显小。”

溪古雪在，石断寒泉。

然盛极必衰，北魏本就少人缺，佛门不是生产却藏匿不少壮劳力，这是寇谦之将目标瞄准佛门准备取而代之的原因。只是这么的前提，是佛门在法显死没有宗师现世，这也是法显为何生前上嵩山同寇谦之论的缘故。

虽未真言赞同寇谦之的话，谢知非却从另一方面了在其心中，如今的佛门是何模样：“斯人或避县官仗倚吾求作沙门，不修戒律言说是，此为，坏吾着俗衣好袈裟、日饮酒日噉、杀生贪味相互憎嫉，贪财积聚不散，不作福德、贩卖婢焚烧山林，既无慈心何来修佛之言。”

这四个字对寇谦之而言就像佛门证的宏愿。

到了寇谦之与法显的这个层面，他们所在乎的，或许只剩下各自的传承。

“……”作为僧人，谢知非本该反驳，然而寇谦之说的都是如今佛门的实情，令人无法反驳。论对佛门如今的透析，说不定即便是法显在世也赶不上寇谦之！

若寇谦之执意不让谢知非待在嵩山，以寇谦之在门和江湖中的声望，那日找上谢知非的时候无需所谓的三招，直接用手段迫便可让谢知非离开嵩山。

弥勒山上，青衣人的话斩钉截铁，白衣僧人却在弹指之后吐一阵白雾：“今世炎薄，五逆浊世，兴盛。”

语落，寇谦之又隔空了下谢知非的膛：“二是和尚和贫相似，贫看得来小和尚的心中有放不下的执念，贫的执念是家，想来和尚你心中的执念是佛门。”

在这积雪莹莹的弥勒山上，青衣人白衣僧人各自打坐，雪起云飞冰雪襟怀，琉璃世界气清如许，寡言少语的僧人面对话语中步步的人叹息：“愿闻其详。”

未证不可避生死，寇谦之即便有仙人化无需五谷回依旧逃不掉死生大劫。

“小和尚莫过自谦，贫这对招可从未看走过。”寇谦之伸手了自己的眉心，论辨人，寇谦之足以自豪，他可是连下凡苦工的仙人都未曾漏过。

若不光大门，寇谦之此生不得证，他要的从来不是门一时的辉煌，而是能生生不息延续下去的传承。

当下谢知非茫然摇：“贫僧不知。”

谢知非这模样在寇谦之的中分明便是承认了，当下寇谦之对谢知非生一知己。

每日只想静心悟没想过光大佛门的谢知非老脸一红：“寇长过誉了，贫僧惭愧。”

然寇谦之看得到，整个门山河日下。

须弥之间，寇谦之由浅笑变作冷淡，谢知非由冷漠变作浅笑：“多谢寇施主醒贫僧，播云见月。”

寇谦之叹：“和尚你是朝初显，贫乃日中骄，法显则是黄昏晚照，贫若成全和尚，和尚你在贫证后总要对我门投桃报李，贫既想广大门自然乐得与你方便。”

看模样似乎谢知非能留在嵩山是他自己得来的，其实却又寇谦之放之意。

此时寇谦之上落下些许如絮飞雪，衬其风姿更显仙姿卓卓，只见寇谦之伸手了弥勒山下：“都讲佛度众生，那绿林大盗杀人如麻，待官兵一到命将不保时中诵一声额弥陀福、喊一句我佛慈悲，剃了发自称六清净便是方外之人能逃世俗罪孽，裟衣加却是佛蛇心。”

南北江湖天骄何其多，然堪称宗师的却极少，有也多是借三门之力为己开路而非尽心为自家统击石拍浪，寇谦之心中对谢知非的认同忍不住有多了几分：“小和尚即便不说，贫也明白你为何来嵩山。”

可是寇谦之却选择了同谢知非三招之约。

这一代的魏帝拓跋嗣虽心中不信佛，然靠着推崇佛门这才使得治下安稳，这些年在北魏朝廷的推动下佛门从门扫之下恢复了生机，民间欣欣向荣。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这话当真是真理。

寇谦之顿了顿，到底还是顾忌着谢知非在前没讲讲来：“贫看这些人证的，倒不像佛。小和尚上嵩山想必是同贫一般，立从污泥中脱颖而，成一家之言再兴统。”

不同门那般天骄尽、鬼才不绝，不同佛门那般扎世俗、众人推崇。

北魏的佛门在两代君主的极力推崇以及北魏贵族信奉之下，不修心不修只发宏源。

短暂的失神，待谢知非理智回笼的时候变见寇谦之了然的看着他，当下谢知非唯有将一切的话语藏在佛号之下，阙目敛息双手合十，沉甸甸的诵了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