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渐清一怔。

第58章

……

你并非我所等之人。

洛渐清说：“今日我们回到太华山时，掌门师伯请其他宗门的长老弟太华山，师父你一人便将他们拦了下来。这件事……真的不用去与掌门师伯商量一下？”

一下没反应过来的洛渐清：“……？”

洛渐清是第一次玉霄峰上的禁地，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盏灯。

禁地不可久留，而且就算待得再久，已经化为灯芯的青君也不可能恢复。

轰！

玄灵见洛渐清不过来，只得自己起上前，眉微蹙，问：“怎么木讷了？”

本命灯是由太华山秘法制作而成，每位修士都会在其中滴上一滴心血，从此人在灯燃，人毁灯灭。唯有飞升成仙时，会因为修士的力量太过大，将这盏本命灯撑破碎裂，除此以外，本命灯只有熄灭这一个结局。

何必心生贪恋，妄图夺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凌云殿最，有数层灯塔，最上面一层是一盏金火苗的本命灯，那便是玄灵的本命灯。往下，第二层有两盏灯，是洛渐清和太华山掌门昊星尊者的本命灯。玉霄峰在太华山上的地位由此可知。

说话的丹药清雅从容，如温朴净的儒生，娓娓来。

朴素无华的古琴轻轻一震，青君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仍旧将这把古琴送上。

连玄灵都不敢保证能将青君从九莲尊者的本命灯中离，这世上还有谁能保证？而且青君是在不断燃烧自己的药力，日日夜夜地努力将那盏灯燃。谁也不知他还能撑多久，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但是当他的药力全耗尽后，世上便再无青君。

洛渐清的修为在这一句句的琴音中，有巩固增长的意思。阵阵丹香顺着琴声传递来，滋着洛渐清和玄灵，令前者境界巩固，也治愈着后者隐藏在里的伤势。

“啪嗒——”

洛渐清轻轻颔首，两人一起离去。

洛渐清接过古琴，哑着嗓：“青君！”

何为化形，何为原形？

玄灵的脸颊顿时绯红，他想要将自己的发从徒儿的手中离，但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了，反而不妙。

金剑纹在昏黄的夕下闪烁着光芒，玄灵坐在桌案前翻阅书籍，闻言望向洛渐清。他看了许久，看得厚脸如洛渐清都有些不自在起来，才听到对方认真：“那你便也不去了。”

玄灵抬眸望他，反问：“为师为何要去？”

即使玄灵没有提及，洛渐清却明白，这可能极低。

青君站起，双手将这把琴捧到了洛渐清面前：“这是我两万年前，用南海椿木制成的一把琴。若你喜，可以随时弹奏。只是我化为灯芯后，恐怕再也无法弹奏它了。”

这曲如同情人的低声叙说，当来临时，一切豁然变化。生死相隔不算天堑，真正的天堑是，我知你心中从未有我，我却愿为你等待三万年，等待你回来，从此为你化为灯芯，燃一盏永世无望再燃烧起来的青莲玉灯。

洛渐清惊诧：“师父你不去？”

灯芯如玉，散发磅礴威压，仿佛有一无名之火在这灯芯上燃烧着，灯芯主动释放灵力，以化火，努力燃这盏灯。然而就算这样，灯芯下方的两火星只是稍微亮了一些，别无其他反应。

太华山上的每个修士都拥有自己的本命灯，一些普通弟的本命灯都放在各峰大殿内保，另外一些非常重要的人的本命灯，则全集中保在太华山掌门所在的苍霜峰凌云殿内。

这是太华山最心的秘法之一，就算洛渐清都不知是怎样施展的，但是他却知，一旦青君真的化为灯芯，他就真的……不来了。

永生永世地燃玉灯，从此自愿为灯芯，受尽灵火炙烤，再无自由！

玄灵闻言，清冷面容上并无表情浮动，只是平静地说：“天将暗，早去早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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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渐清捧着那把琴，离开了这石室。他并未想到，今天这一次见面，竟然是自己与青君的永别。此刻他一闭，还能想起当日在那万兽岭中，他听到的那些话。

在那玉灯的中央，是一段翠青的灯芯。

青君望他一笑，伸手指在空中一，一抹青的光芒便飞洛渐清的眉间，令他的青莲剑纹更为明亮。下一刻，再无任何言语，青君化为一青光，瞬间飞了那盏青莲玉灯中。

庞大如山的灵力倏地释放，一馥郁沉的丹香在这小小的石室里弥漫开来。丹香所过之，萎缩的青莲慢慢被滋，似乎有了一线生机。而那石室中央的本命灯更是猛然释放一光芒，火星变得更为耀，却仍旧无法燃。

回到竹屋后，洛渐清便打算拜访昊星尊者，解释一下这次外的来龙去脉。

玄灵仿佛看透了洛渐清的心思，他带着洛渐清飞快地离开禁地，：“这是那九品丹药的选择，既然如此，你便尊重于他。他也并未真的死去，只是化为灯芯，倘若有一天能够离开那盏灯，应当还可以与你见面。”

玉浆长河上，九朵青莲也渐渐被滋了许多。

好一句你并非我所等之人，而如今，他却是再也等不到了。

两厢为难后，玄灵重重地咳嗽一声，洛渐清便抬看他。然而还未看清

玄灵神情淡漠，理所当然地说：“师兄执掌太华山多年，却有些太过谦让了。今日之事，我暂未向他讨要一个说法，你为我的徒儿，更不该主动前去。”顿了顿，玄灵：“渐清，你过来，方才那首曲还未取名。”

一滴泪落在了木琴上，青君仍旧认真地弹奏着。

沉重。

洛渐清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忍不住地翘起角，伸手便拉住了玄灵前垂下的青丝。后者错愕地看他，却见洛渐清一边用手指把玩着这一缕发丝，一边认真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家师父这么气的模样，说好的好说话呢。我本以为你刻板严谨，却没想到……无音，原来你也会这样任。”

当这一曲结束时，他早已泪满面，眶通红，但仍旧笑着，对洛渐清温和地说：“刚才那一曲是我主人万年前，经常弹奏的曲。他与那墨家家主是生死好友，见好友死去实在心痛难忍，于是作此曲。此曲没有名字，若你们愿意，可以为它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