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已响过时三刻。

此时赵中芳也捧着一碗先前温在小炉上的药走了上来，轻声提醒：“陛下，好药了。”

絮雨伴皇帝了舍，替他除去外衣，扶坐说。

苍山归来之后，越临近大婚，阿耶便变得愈发沉默。到这几天，除了召见过几次臣下，其余时间，几乎不见他面，连絮雨都很难碰见。

“我瞧见阿耶带的东西了。阿耶是去城东祭祀了？”絮雨将面巾浸人送上的一只温盆里，一边拧递给皇帝拭面，一边说。

皇帝原本垂落，角发红，神情看去悒郁而恍惚，忽然听到她的声音，抬，脚步一顿，立刻笑。

“嫮儿！这么晚了，你怎没休息，还在这里？”皇帝笑问。

絮雨回来时，原本低落的心情终于消散，她特意经过紫云的附近，望见里面还透灯火，停了脚步。

的絮雨，那一个在雨天里得到新的名字，被他带着走了长安的小女孩。

“公主，陛下听闻东郊有位女仙，专佑姻缘，

絮雨转紫云，再次来到舍，内中灯火通明，然而阿耶人却不在。起初她以为他去了西殿。过去，也没看到人，只听监说，陛下天黑后确实来过这里，独自在西王母画前坐了许久，随后在赵中芳的陪伴下去了。

絮雨极是意外，叫杨在恩去打听下。他很快回来，说卫看到陛下从便门走了夹城，当时的时辰是戌时末。至于去了哪里，并不知晓。

她沉了下，再想到阿耶这几天的反常，实在放不下心，吩咐杨在恩立刻备车，沿夹城去看看。杨在恩应是，絮雨也匆匆往外而去，快到紫云门时，远远地，听到夜寂静的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目，见是几名监抬着一架便辇走来，后面跟着另一辇。

灯映辇中之人，正是皇帝以及因脚不便而得到破格恩赐的赵伴当。

“阿耶！”她叫了一声。

皇帝祭祀，除天地、社稷、宗庙外，其余分冬至等祭，也各自都有固定的地和仪式。如今夜这样，微服夜私下城，好像普通人家里的私祭，实在反常。

絮雨到他旁，扶着上了阶，走门，往里而去。

“方才醒来睡不着，过来看下阿耶，才知阿耶你走夹城了？这么晚，阿耶你怎也不休息，半夜去了哪里？”

阿耶本就夜，不同寻常，又过去这么久，竟还未归。

皇帝似乎不愿回答，接过巾了面，随即避开絮雨目光，掩饰似地咳嗽了一下。

皇帝好似松了气，立刻接过。

“阿耶也睡不着，看今夜月还好，就叫你赵伴当陪着阿耶，随意转了一圈。”

絮雨心一松，快步了门，提裙奔下阶，迎了过去。

这显然是拿来搪自己的。何况絮雨方才也已看到内侍们携篮里的什了，是些香炉香火之类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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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一反应是旧日定王府，如今的簪星观。但很快又否定这想法。夹城在城东，簪星观不是这个方向。

便辇停在门之前。赵中芳来到皇帝边，和其余内侍一扶他下辇。皇帝向着门缓缓行来，赵中芳在旁，后面的内侍则带着几只装了些什的提篮，一行人默默跟随皇帝走来。

傍晚她去的时候，发现他又将自己关在舍里，殿门闭。她本想叩门内，却听赵中芳说，陛下昨夜没睡好觉，这个白天又忙着和主婚人宁王等人议事，才卧下补眠，叫她放心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日大婚，自己会照料好陛下的饮吃药起居等事。

他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