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陈鸥是被晒到脸上的光和馥郁的红茶香气叫醒的。床托盘里放着烤得恰到好的酸黄瓜红三明治，一小块阿尔卑斯山特产酪，还有半个烤番茄。

“如果屈从于每一次自然生理反应的指引，”差不多恢复冷静的陈鸥想，“人类现在都不会文明社会。”

待他十五分钟后洗澡来，不意料之外，陈鸥已经睡熟了。他的力无法和尼斯相比，这一天过得又是如此跌宕起伏。

“这简直是……法西斯！”他气愤地摇着。

他一下推开尼斯。

尼斯分辨：“我是有别的事情……不是和沃尔夫教授！”

接着他的双碰到了什么，极为柔，极为忐忑，极为决。他从来不知双的滋味竟然甜如淋着栗酱的香草冻，因此纵容自己连了一会儿，拒绝的力量也因而变小，接着就被对方的尖轻而易举地叩开了牙齿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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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个满怀羞怒的聪明人自行开解，大概如同使骆驼穿过针。而且，一旦开不妥，超群智力会驱使他的思绪在错误方向上飞奔，就像野火漫卷荒原。

陈鸥怀疑地打量着他，心想：“这孩真的觉得只是一个面问题？又或者，他真的觉得他是在牺牲？”

他刚刚是给王容回邮件，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这间情侣旅馆和占用他们预定房间的乐队都是前两天他请王容安排的，为了增加两人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气氛。

学接吻，反正您已经扮过女伴教我舞了。”尼斯在他耳边低声说。

尼斯站起来想扶住陈鸥，他从未看到陈鸥这么大受打击的样，几乎忍不住要立刻服从其心意，把个人网络终端给陈鸥检查，表示自己一直守诺没有和沃尔夫教授联系。

陈鸥的愤怒还源于昨晚与现时的大落差：即使是无法接受的，当发现原来只是一场误会，也会觉如遭背弃。而且，曾经有过的冲动让自以为发现真相的他更无地自容。

陈鸥在淋浴间待了很长时间，觉得这辈都不想从里面来了。他反复冲洗自己。响亮的声盖住了外面的乐曲和人声，但遮不住他内心自责的声音。他不想承认刚才自己有了烈的冲动。

他邂逅了此生最华丽的一个吻，所有的乐在这一刻默然无声，人群烟消云散。他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自家泳池，随着一池碧漾，而这次以双臂拥着他的，是当年他抱在怀里的孩……

“你答应过我，度假期间暂停和沃尔夫教授的。”真正动怒时，陈鸥反而会变得特别冷静。

清醒过来的陈鸥恼羞成怒，本想扭就走，结果被“洗澡”两个字拽住了脚步。他中午才泡过长满青苔的人工河，当下没有什么事比洗澡更重要了。

“您先房间，我来办手续。”尼斯善解人意地建议，觉得两人分开一会儿有助于陈鸥恢复平静。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但他没有主动打开网络终端，在疑心重重的陈鸥里，这就是自承罪名了。

他反复置疑自己的德，直到最终说服自己刚才只是因为炎和焦躁而引起的自然生理反应。

“和血缘无关。他神上依赖你，心理上信任你。利用青期不稳定心理来满足私，实在是卑劣！”

尼斯脸有不太好，不知是因为陈鸥的提议还是因为与哥特风女郎的涉。

“三明治很容易，番茄要烤得观不太容易。我把烤坏的全吃掉了。”尼斯说，“我今年再也不想看到番茄了。”

陈鸥百味杂陈地吃完了这顿来之不易的早餐，默默地想该如何提醒尼斯维持两人的正常关系不要逾矩。

尼斯拿起换洗衣服。

“听我说，”当他吃完饭，尼斯抢先开了，“我知您昨天很不愉快。但我想，房间我们是必要拿到的，为此牺牲一面也值得。”

第一个晚上平静度过。

玻璃门门铃响了，那对情侣走了来。但陈鸥没有听见，他用力要推开尼斯。这太荒谬了，即使是为音乐节的最后一间房间也不值得……

他关上洒。阿尔卑斯山的地下比室温冷好几度，一下让他的肤爆起了疙瘩。陈鸥三步并作两步冲浴室，发现卧室只有一张为情侣准备的大床。

结果他回来的时候爆发了，因为看到尼斯慌张地关上个人网络终端。

当然，在黎时他和尼斯因为让房间而一直睡在一起，不过那时两人分睡在两张单人床上，尽两张床只有一拳之距。而在刚才那个吻之后，两人再睡在一起，就不合适了。

他无法向陈鸥讲明，这将使他前功尽弃。

“别想了，只要我们想保住这间房，就得睡在一起，”他说，叹了一气，“住宿客人都需要签协议，接受店方不定时查，一旦被发现假扮情侣就必须立刻离开。”

当然，尼斯有保留隐私的权利。但像每个自私的家长一样，陈鸥不可避免地有一个无法宣诸于、但早已先为主的认知：逾命的孩理应与自己分享大分秘密，如同他已经把大分巅峰时期的生命及分享给孩。一旦家长认识到这注定是单恋般的一厢情愿，其遭到的打击不亚于一次致残：中的一分永远离你而去，而你只能习惯用残缺之躯艰难过活。

“我睡在地毯上。”打定主意的陈鸥对办好手续房间的尼斯说。

但尼斯的说辞非常实际，他无从辩驳，于是了表示同意。为了平息自己的那不愉快，陈鸥站起，把托盘餐端到公用厨房，让尼斯一个人待在房里。

这个念一冒来就无法放弃，因为尼斯表现得太自然，毫无罪恶，和他自己在浴室待了很久才敢离开的表现截然相反。这只能说明他对陈鸥毫无邪念。

“二十六秒。”哥特风女郎宣布，递给陈鸥一串钥匙，好奇地看着他，“您现在可以去洗澡了，您看起来有。”

陈鸥呆住了。

“旅馆有公用厨房，我去集市买了些。”尼斯从卫生间着手来了，看了看桌上的托盘。

“他曾经说要我的照片是为了比较我和沃尔夫教授的不同，为了想象和一位像我这么大的长辈在一起是什么觉，”陈鸥想，“那么昨日他那么自然地亲吻，毫无犹豫，似乎已经练习了千万遍，是否也是把我当成了沃尔夫？”

“我竟对自己的孩起反应！”他自言自语，心底另一个声音本能地立刻辩护，“不，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你甚至不是他的养父！即使你们恋，也无人能指责什么。”

☆、第49章

“我得去洗个澡，您先休息吧。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