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萍毕竟是女孩，今年才六岁，力气也小的很，槌又是木的，在电视机上砸得砰砰直响，却连块玻璃都砸不破。

“我让他们赔怎么了？这是赔！坏人家东西就得要赔，天经地义的事儿，又不是老娘讹他们！我就让他们赔，你不要我要！”夫妻俩的间隙也不是一两天了，蔡芬芳这会儿情绪又激动，被她男人这么一说，反而更加不依不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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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叶程和陆明远正睡着，听到外客厅里好像有声响，还以为是贼了呢，可是睡在院外的灰却又没动静，于是轻手轻脚地摸去，一看，叶萍正拿着槌砸电视呢。

“喂！刚刚不是你先砸的吗？”陆明远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丢下槌就不了，他是见叶萍受了委屈，还好心想帮着气，怎么转脸就不认了？

“你个臭，赔就赔！叶程，走，咱不跟她说了，咱给她钱，吃死她！”罗月玲也脚了，拉着叶萍跟她儿就走。

“萍啊，咱回去，咱不跟她说了，舅妈相信你，啊，走了。”罗月玲生拉拽的，愣是把叶萍给拖走了。蔡金枝见外孙女这样，路上就忍不住陪着一起掉泪，掉得罗月玲火起：“妈，你能不哭吗？一把年纪的这是要嘛啊？小的哭你也跟着哭，闹心不闹心啊？”

“是我先砸的。”叶萍抹抹泪，红着睛帮他哥哥挡着。

“叶萍，你看看，不就是台电视机吗？咱把它砸了就砸了，有啥了不起的？”叶程一边砸一边笑。

“村里都闹成这样了，你怎么就能一都不知？”罗月玲气急，刚刚要是钱守万在的话，她就敢扑过去打，还能让那个女人那么嚣张？反正这钱赔都赔了，自家人被打了，怎么都应该打回来！

“到现在还说不是你坏的！年纪小小的心倒是不少啊，这是哭给谁看呢？啊？还凶呢，还想扑过来打啊？你来啊！老娘一掌扇死你！”蔡芬芳发狠。

“你凶个！刚刚怎么不回来啊？村里都闹成这样了，你就一风声都没听到！就知地地，家里老老小小的，都快被外的人给欺负死了，你倒好，连个鬼影都没见！刚大胖去地里，怎么没找着你？”平时家里都是钱守万说话大声，罗月玲也就是气急了的时候才起来喊两句。

这下叶萍傻了：“哥，他把电视机砸坏了。”

这一屋，又是哭又是吆喝，还有砸东西的砰砰作响，院外的灰终于开始吠了起来，村里的许多狗陆陆续续也都叫开了，然后有几人家就亮了灯，不多久，蔡金枝罗月玲还有钱守万三个人就过来拍叶程家的院门了。

陆明远目瞪呆，这算怎么回事？合着她刚刚就是样啊？他转看向叶程。

“不要你！”叶萍瞪着，气得对着电视机又踢又踹，可是那时候的电视机又重又结实，不叶萍怎么折腾，依旧纹丝不动。

“是啊叶程，你芬芳阿姨就是脾气冲，发发火就好了，没事啊，明儿把电视机修好了就好了。”蔡芬芳的男人也说话了，他毕竟是个男人，为了一台电视机跟几个小孩不依不饶的，面上也下不来。

“哎呦，这败家玩意儿，这是你砸的？”白天还好好一台电视机，这会儿就成这样了，叶程的舅妈罗月玲见了就心疼坏了。

这两千六百多块到底还是赔了，钱守万把那台旧电视机搬到叶程家里，说第二天就帮他们到镇山去修修。叶程和陆明远都没说什么，叶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搭理，蔡金枝先是好言劝着，后来见那孩实在是倔得厉害，也就不再去了。

“叶萍，你啥呢？”陆明远走过去夺她手里的槌，却被叶萍挥手挠了一爪，手上立就现了两条血。

“这房都快拆了，能不来吗，你这是咋了？哭啥？屋里怎么了？”几个人说着就了屋。

“我没把它砸坏啊。”叶萍回答。

“砸不动是吧，来，我帮你。”陆明远见她这样，反而笑了起来，也不自己手上的血，扯着叶萍的衣服一拉，叶萍整个人就被他扯边上去了。陆明远接过槌对着那台电视就是砰砰砰一通捶打，没几下，电视机前边的玻璃镜面就裂开了。

“你别这样，还真让他们赔啊？”蔡芬芳的男人也有些不耐烦了，他最恨自己老婆这样没脸没的，尽让自己下不来台。

“电视机不是我坏的！”叶萍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甩开罗月玲的手回吼了起来，咙都喊破音了，也抖得厉害。

“程啊，屋里这是咋了这是，快来给外婆开门啊。”蔡金枝声儿都颤了，就怕事。

“哥……”叶萍刚刚看着还的，这会儿就哭得不行了。

叶程这会儿已经停了，锄还抓在手里呢，地上一堆黑的银的破烂，还有一些红的黄的电线跟许多不知名的零件。

“砸！使劲砸！”陆明远来劲儿了，挥着槌上蹿下，还可劲儿吆喝。

罗月玲被气得没话说，就不再搭理他了，把叶萍他们送回院，又说晚上送饭过来，然后闷声不响地回家了。

叶程笑了笑，打开房门去了院，不多会儿，就提着他家的小破锄来了，他走到陆明远边上，使劲把电视机推到地上，然后挥着锄就上去了。

“这破玩意儿，砸了就砸了。”先是机屏碎了，然后是机壳，铁的，一锄下去照样砸一窟窿。

“哼，修修，修过的能跟新的一样吗？”蔡芬芳一声冷哼，原本已经逐渐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张了起来，罗月玲为了这个电视机的两千多块钱，这回是忍住了，没再回她嘴。

“行了，叶程，你叔都说话了，咱就帮他们修修。”罗月玲也看不得叶程往外掏这个钱。

“老娘吃不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是老娘自己的钱，比亲儿还亲呢！”蔡芬芳在后得意。

“我也砸了。”陆明远挥挥手里的槌。

“听到声音，以为人家吵架呢，我过来凑什么闹。”他就没想到原来是自家人跟人吵起来了。

“嘛呢这是？”刚好钱守万扛着把锄就回来了，见到罗月玲正对他娘嚷嚷呢，气也不好了。

是那个意思，没让你赔，你领着叶萍给芬芳阿姨个歉，明天我让你舅把电视机搬到镇上去修好了，这事就过去了，啊？”从来都是人穷志短，蔡金枝也不愿意自己的外孙比人家矮一截，可是叶程家本来就是两个孩当家，现在再加上个叶萍，以后还都要读书呢，哪儿来的闲钱买电视机。

“大冬天的到地里去嘛，我铲草烧去了。”钱守万说。

叶萍一边抹泪一边就去开了门：“外婆，你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