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公过了片刻，才回过神，猛捶桌：“我不会瞧不起你，哈哈！”

他自暴自弃：“不论是谁，在下是断袖，不会和兄台争夜家千金。”

“兄台谬赞了，说来惭愧，”庄少功有了酒逢知己之，要将积压在心中的事一吐为快，“其实，在下已有心仪之人，本不该来金陵，参加比武招亲。”

庄少功心一声糟糕，自恨逞之快，戳了锦衣公伤疤，忙了声赔不是。又暗忖，人鬼殊途，相隔，锦衣公的父亲还如此痴情，论专一，恐怕是要在自家父亲之上。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同是世家弟，为同一名女，住同一座院，只是厢房不同罢了。

“……”庄少功眉皱着，一杯酒，僵在畔。

“……是谁？”锦衣公拾箸，慢慢夹菜，些不经心的模样。

锦衣公听得脸一变，连漫不经心也忘了装，抬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听我来，便知内情，”锦衣公仍旧拉着他的手，“我爹年轻时惩除恶，立业之后，也常号召江湖行商开仓济贫。不但人品好，有钱有势，还长得好看。不知多少女想嫁他。神女门门主就是其中之一。可我爹是个专一的人，从不招惹闲野草。”

说着不会瞧不起，却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袖角扫落一支箸到地上……

两人便相对而坐，天南海北地侃，不一时，说到来此的因由——

庄少功将信将疑，勉坐回原位，还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

“在下，若是能像兄台一般潇洒，就好了。”

，却化作一笑：“看来，你也喜这首，既然有缘，不若片时笑且相亲？”

“你娘真好，”锦衣公中一黯，“我从未见过我娘，她很早就离世了。”

锦衣公观颜察，状似无意地问：“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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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公没没脑，毫不谦虚地夸赞父辈。庄少功只觉莫名其妙，不服气地：“兄台所言，不见得有什么稀奇。家父亦有家有业，钟情家母，二十年如一日，恩如初，还教导在下以温良恭俭让之德。家母更是知书达理，能持家业，能把人心维系。”

他一鼓作气说完，才敢问：“兄台，会不会瞧不起在下？”

锦衣公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摇：“我爹喜的不是我娘——他这一辈，只喜一个人。这个人是男。用你的话来讲，我爹，是个断袖。”

庄少功一呆，脑中立即浮现两名中年汉，胡拉碴，健壮，行周公之礼，相携到床上，一个冷面说“请赐招”，一个气吞山河，哇哈哈大笑

良辰景，前对饮的风雅，登时在这不知收敛的狂笑声中化为乌有。

锦衣公一把拉住他的手，毫无芥地摇着，还在笑：“哎，这一回，我是在笑自个拙，不是在笑你痴傻，真真儿的，对天发誓！哈哈……怎会有这事，真是太好笑了！”

锦衣公嘴角一弯，别开微酡的脸：“能像我一般潇洒的人，只怕天下没几个。而能像你一般老实的人，也不多。”

庄少功被笑得满心羞惭，又自羞惭转为忿怒，要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