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猫儿今年就上学，而且非常想让猫儿跟着柳崴一起上。

虽然柳侠和他是平辈，他和柳侠却错了有二十多岁，一直是把柳侠当晚辈看的，柳长青已经在教训柳侠了，他还能再不依不饶吗？

可他翻来覆去想了这么多天，知自己不能这么。

故是非不可听，听之不可说；君听臣遭诛，父听遭戮，夫妻听之离，朋友听之别，乡邻听之疏，亲戚听之绝。人生七尺躯，谨防三寸，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

七八岁的小孩儿，只要在一起耍的有意思，谁也记不住家长教的那些不许跟谁一起耍的话，猫儿可以在学校里找到一些脾气相投的伙伴。

可现在，柳茂不用说了，柳长青和柳长也都年过五十，每天跑几十里山路对他们来说本就不可能了。

这两年，越来越大的柳葳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无视秀梅那些无奈的暗示，对猫儿和柳蕤一样、没有一隔阂的好，柳侠知这是大哥教导的结果。

三妮儿确实不主贵，但他是三妮儿的男人，要是老婆孩给人找上门打了，他连个也不敢放，以后在村里就得把脑袋扎里活人了。

他在决定去修理三妮之前就知过后会有一顿痛打等着他，可别说是一顿打，就是柳长青把他剥，他也得去柳福来家这一趟。

他刚去望宁上学时一大群同学对着一个女孩齐声喊“离婚，拖油瓶”的场面他至今历历在目。

柳侠是把猫儿当命疼着的，柳福来早就觉得，柳侠早晚得为这事去他们家闹一通，没想到今儿过去就直接抡了锄开打。

问个明白。

不过他一过来，看到的就是柳侠跪在柳长青面前，柳魁正拿了只鞋准备打柳侠的，柳侠衣服上好几个大脚印，猫儿伸开了胳膊扑在柳侠上护着他，不让柳魁打。

猫儿的罪名在村人里比这个女孩不知要严重多少倍。

柳川已经二十五了，柳家岭像他这么大的男人，除了娶不起媳妇的，孩都有两三个了。

他不会允许这事情发生在猫儿的上。

柳侠也不想因为猫儿让几个哥哥都跟着受累。

大嫂秀梅不心里有多么忌讳猫儿，她从来都没有明确对柳葳和柳蕤说过不许和猫儿一起耍的话，猫儿平时跟两个哥哥还是有比较多的时间一起耍的。

为三妮儿那一张嘴，他快给全大队的人赔过不是一遍了。

敬宗对曰，雨如膏，农夫喜其泽，行人恶其泥泞；秋月如镜，佳人喜其玩赏，盗贼恨其光辉；天地之大，人犹有叹焉，何况臣乎？

柳魁呵斥：“幺儿，不准跟咱伯犟嘴！”

但昨天柳牡丹对猫儿说的那些话让他想到，村里的长妇不止三妮一个，如果她们都敢肆无忌惮的教孩像柳牡丹这样当着猫儿的面胡说八，那猫儿在学校面临的恐怕不仅仅是被冷落被孤立，还可能是被集围攻的嘲笑和作。

帝

柳福来也不知该说些啥了。

他又转向柳侠：“小侠，你觉得自个儿也可委屈，你说您福来嫂跟牡丹去说猫儿哩不是，你才找上门去的，你去之前，就没想想您福来哥平常对你多好？有啥话你不能等您福来哥回来跟他说，就那么上门就打？

杀儆猴是他离开前能给猫儿提供的最好的庇护，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不会在乎。

柳魁从前年去千鹤山给修路队打石开始，一直找机会在外面打零工挣钱，他想自己挣钱养活家里的老老小小，这样才能让柳川和柳凌气，用自己的工资办自己的事。

一是会让大嫂担心柳崴。

今年柳蕤该上学了。

刚才听猫儿那一句话，他自己都想回去把三妮儿的嘴给烂了，何况柳侠。

最主要的是，如果猫儿和柳蕤跟柳崴一起去望宁上学，他俩都还小，不能长时间走山路，大哥就得每天接送他们两个，这样大哥就被栓牢了，哪里都去不了。

每个参与嘲笑作人的小孩心里也许并没有多么大的恶意，大多数都只是跟着凑闹瞎起哄，但那嘲笑作叠加在一个人上，就会成为烙刻在心里的屈辱伤痕。

还有牡丹，她才多大，你能不能那么说她？牡丹要是咱家闺女，要是有别人那么说她，你愿意不愿意？”

咱柳家岭才几个人，望宁公社才几个人，天天就这么多事，你以后要是去，外面的世界大了，啥样的人都有，你要是听谁说一句让你不顺心的，你就要去打人，去找人理论，非要争个谁对谁错，那就不用活着了，光想这些事就能把你给累死；你给我背背唐太宗和许敬宗的那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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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无羊酒以调众人之。

柳侠嘟囔了一句：“俺妈才不会把闺女教成那样哩！”

这意味着猫儿以后在村里一个玩伴都没有了，每天大分时间，都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自家院附近玩泥瞎晃悠。

柳侠不知柳长青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背诵：“唐太宗谓许敬宗曰：朕观群臣之中唯卿最贤，有言非者何也？

当时的他作为旁观者只觉得很好玩，现在想起来，那场面对那女孩何其残忍，而她还只是因为母亲离婚改嫁被诟病。

柳长青说：“小侠，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我今儿跟你再说一遍，人生到这世上，就没有个十成十称心的。

柳长青没看孙嫦娥，但话却是对着她说的：“不咋说，幺儿去打他嫂都不对，沾沾一事就动手，这病不打就不中。”

这几年三妮儿成天说猫儿住的离他们家近，克的他家孩儿们都学习不好，克得他家柳牡丹考试总不及格，柳长青家任何一意外她都能拉扯到猫儿上，到宣扬猫儿是丧门星，这柳福来都知。

那天猫儿在问他是不是考上了大学，他就不用再去荣泽上学了的时候，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考上大学，不是从此就能每天和猫儿在一起了，而是可能半年左右才能见猫儿一次，猫儿面临的将是比现在还让他心疼的境。

最后他决定，如果他复读或考上大学，就让猫儿今年和柳蕤一起先去上大队的小学。

如果猫儿能和柳崴一起上学，他相信柳崴在外面会尽量保护猫儿。

柳侠闭嘴，一脸的不服。

柳侠无论如何不愿意让猫儿这样生活一两年。

而柳崴该上四年级了，不能再在柳家岭上了。

一家人都觉得拖累了柳川，柳魁作为大哥更觉得对不起弟弟。

当初柳侠他们小的时候，还有柳茂能帮忙，柳长青和柳长也都还年轻，柳魁有事的时候他们都可以去接送柳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