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抓着些实在的东西，把空的觉驱赶掉，所以跑到了路边一棵楸树前，双手扶住树，用力握。

一个发有蓬的女人拥着个巾被坐在最南边的席上，正歪看着柳侠。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和手里都空得难受，还有些即将永远失去所有的恐惧，永远失去……

女人笑着摆手：“快去吧，回来俺就挑好了。”

柳侠回。

刚才的，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梦醒来，他的世界还是他主。

柳侠原地了两下说：“大哥嫂，我去跑会儿步，您帮我挑二三十个好瓜，等我回来时候送到俺家。”

“哦，”女人表示明白了，“您那个小侄儿咧？他差不多该考大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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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已经有人在慢跑，但柳侠不想跑，他没有力气，他甚至连路都不想走一步。

可是，没有用，心里的空和恐惧一都没有减轻。

不国留学，甚至上大学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卖瓜的大哥和嫂，还有自己的大哥大嫂

柳侠跑三大队门，站在街边，四顾茫然。

“我是调走了，”柳侠笑着说，“不过，有时候还会回来住，家搁这儿咧嘛。”

“嘿嘿，”柳侠也发自内心地微笑着，“挣大钱倒不一定，不过，肯定以后不会过哩老差。”

买瓜的时候，难免会聊几句闲话，所以女人大概记得猫儿比一般孩上学早。

柳侠认来，这是以前每年夏天都来卖瓜的那对夫妇，男的眉心有颗米粒大的红痣。

“啊！？去国留学啊？”女人惊讶地说，言语间有着发自内心的兴，“哎呀，我给您大哥俺当时就说过，他跟别哩孩儿一看就不一样，又懂事又聪明，哎呀，这下你有福了，国回来就能挣大钱了呢。”

“去年就考了，”柳侠说，“上了一年，现在去国上了。”

三大队招待所的屋檐下停着好几辆卖西瓜的三车，车旁边铺了几张凉席，上面躺着好几个人，都用旧床单或巾被把包裹得跟尸似的。

“呀，是你呀！”一个女声从后响起，带着不同于荣泽的音。

“那是肯定，”挨着女人的那个尸忽然拉掉了脸上的被单，是这家的男人，“我当初就说，您小侄儿一看就可有福，看看，这么快就应验了。”

只要自己在，他们的家就永远是他和猫儿的家，没有人能在他们自己的家里伤害猫儿一丝一毫。

“两三年都没见过你了，俺还以为你不搁这个单位了咧。”女人带着笑意继续说，气熟稔，还带着对晚辈的关切。

男人说着坐了起来，随手帮女人顺了顺后脑勺上了的发，“咋睡成窝了。”

路的距离，他却好像和猫儿隔着一个世界，他怒吼，喊叫，可猫儿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走不到猫儿的边……

柳侠沿着千鹤山路撒跑了起来，因为噩梦带来的霾因为刚才他几句谈好了一。

猫儿在荣泽的那几个夏天，他总是让这对夫妇成麻袋的往家里送西瓜。

如果真想猫儿想的受不了的，可以打电话让猫儿回来，如果他告诉猫儿自己想他想得不行了，猫儿肯定放弃学业也会回来的。

是啊，猫儿是个有福的，好多人都这么说，那他肯定会平平安安一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