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霆搁下文件，瞅了窗外瓢泼的大雨，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

屋外的雨哒哒敲打在窗上，像敲在曲霆心上，挠得他心直。他狐疑地盯着王海，视线来回在书和人之间转着，犹豫着开：“你也这么认为？”

曲霆从屉里拿诗集，摊到夹着书签那页：“看看这诗是啥意思？”

“那你觉得这诗是啥意思？”曲霆手指轻轻在书页上。

这年，除了APP和中国移动，还有人提醒他天气变化，这觉真新鲜。

「明天中雨，气温17-21℃，门记得带伞。——沈顺清」

他膝盖一弯，觉得碰到了什么冷冰冰的东西，迷糊了半分钟才想起来睡前似乎把手机扔在床上，敢情是被里了，又弓着把手机踢来。也不知怎么又想起沈顺清发来的短信，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机。

曲霆接过王海递来的开工仪式安排，随手翻了两页，在邀请名单上画了几个圈：“把环保、安监和公安的局长也请上，省得以后给我们下绊，打听下这些官员们平时有什么喜好，该打的提前打好。”

曲霆：……

“怎么说？”赵博文问。

“这……”王海偏着脑袋，眉拧一块儿：“斩断过去，走向明天的意思？”

这次短信倒是简洁，一就能看完。

他踌躇着，挥手让王海后退几步，端着手机杵了半会儿才慢悠悠划开。

“好嘞。”王海领命。

这次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甚至睡过了，梳洗完毕王海已经在酒店门等着。

“一言难尽。”沈顺清叹气：“搁电视剧里都能拍苦情片了，特别惨的那。”

“明、天、不、在、夜、的、那、边……”王海像个读机，逐字逐句念来，嘿嘿傻笑：“老大，我都认识。”

“你就话多。”

还真……有儿想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打听他过去的事被他知了。”沈顺清垂丧气地拿起

“前几天还约我来着，不过这不正忙着嘛。”王海假笑两声，又遗憾：“陈记者人不错，长得也好看，只可惜跟咱们不是一边儿的。”

“对了，那个陈记者还盯着咱们么？”曲霆突然问。

屏幕上淡蓝的光在夜里格外刺，他连眨好几下才看清——

「市长周世奇，最喜的菜是清蒸鲈鱼；安监局局长陈辉，喜收藏红酒；环保局局长李一龙，只包的黄鹤楼1916，市消防支队长于涛喜喝茅台，和安监的陈局不合，别安排在一张桌上吃饭……」

“诗？老大，我认得的字还没你多呢。”王海苦笑着往外退。

走酒店，曲霆忽地停下脚步，仰起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看着像这意思。”王海如捣蒜：“老大，您怎么突然念起诗来了？咱们昌盛要投资文化产业了？”

曲霆坐在车里，见墨的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

「用得……」

竟然是一条天气预报。

环城东路片区改造定在下月中旬开工，是个黄吉日。不过对市里来说，只要搬迁顺利完工，就是一块大石落了地，后续都是小事。

第十三章怎么说话的

他答应过曲飞把人带回来，可旁敲侧击地连发了几天短信也没回应，而且林城这天气也没个变化，总不能像复读机一样天天提醒人带伞。沈顺清换着样，时而问项目展，时而透些官员喜好，有时脆安利起林城，哪儿开了新餐馆，哪家餐厅请了洋厨……嘴都快被磨烂了，曲霆还是像那沟老井，石砸下去都没个响儿。

曲霆一时不知该苦笑还是该说无聊，僵扯了扯嘴角，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哦。”王海觉得今天老大有奇怪，先是睡过，现在又念起诗来，但见曲霆收了心思逐条检查着开工仪式的程，只好退下。

还正儿八经地留了落款，生怕对方不知短信是他发的似的。

短促的提示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王海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下，连忙掏来看。

拇指在‘上’字最后一个字母上，他又像是回过神来，冥思苦想好一会儿，下回退键把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伸手招王海过来。

说完还唰唰两下，右手比划了个十字斩的动作。

如果沈哥歉，就原谅他吧，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能接受就给个台阶下了得了。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又是一条短信，还是沈顺清发来的。

林城的雨连下了好几天，跟孟姜女似的，大有不哭到长城不罢休的气势，沈顺清看着久不放晴的天也快哭了。

「用得上吗？独家经验，帮我保密。——沈顺清」

沈顺清没招了，耷着脑袋站在赵博文桌前：“上次您给的薛教授的电话，我联系上了。”

曲霆：“去酒店借把伞，今天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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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主页面，开短信再看。

“少扯淡，这里面哪个字你不认识？”

曲霆：……

沈哥那么傲的人，发短信歉应该也不容易。

莫不是又有什么补充？

太小家气不像个男人。

“不是。”曲霆合上书：“没你的事了，忙去吧。”

结合沈顺清发来的消息，曲霆叮嘱了些开工仪式的细节，却见屏幕又一条短信提醒。

曲霆嗯了声算作回应：“你小心就行，去吧。”

没错，他没，确实是天气预报。

王海嘿嘿痞笑，一路小跑拉开车门。

他指微微弯曲，换了个夹烟的姿势把笔夹在两指间，轻轻在桌上敲着，那动作极缓，像是古旧摆钟有规律的晃动，反而显得房间内更加安静。

曲霆闻言眉一皱：“怎么说话的？”

赵博文见他面难也没多问，便说：“你俩以前关系不错，既然那孩在林城，你尽地主之谊多照顾下呗。”

“老大，您睡过啊？”

不是10086发来的，是沈顺清发的。

这次他想也没想就拿起手机。

王海麻利地凑上来：“老大，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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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又是短信。

半晌，曲霆扔了笔，动解锁。这次短信长，密密麻麻占了半边屏幕，要不是发信人清清楚楚写着沈顺清三个字，他还以为是金公司发来的贷款广告，耐着读了两遍后，他抬叫住王海：“照这个去办，我发你手机上。”

曲霆呲的一声笑声，总觉得这字里行间透着一讨好劲儿，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回复敲了几个字。

“谁发来的？！”王海捧着手机念叨着，两冒光，连啧好几声：“人啊！”

曲霆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想。

他咳了声，用手掩住悄悄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