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傅明扯嘴角，礼貌的微笑了一下：“谢谢关心。”

“那我便穷尽所能，上天地，将你寻回来，斩断骨剜去睛，使你看不见凡间，亦不能自由行动，彻底变成我的……师兄放心，到时我会得温柔些，不会让你痛。”

他双目低垂，沉默望着自己膝上摊开的双手，喃喃说。

烈而畅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泽山，连后院里偷懒的僮仆们也不禁窃窃私语，猜测最终的胜者。

傅明开想敷衍几句，话至嘴边却改了主意。

现在他厌倦了。

来人正是江如，扒在门框上斜站着，既不来也不去，笑嘻嘻地说：“没事，难得遇见熟人，就想邀你一同观赛。”她打量着傅明的神，似不经意地补充：“大侠总是呆在屋里，又闷又无趣，不如门看闹。听说和方何比武的是你师弟，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去看看。”

武林大会行到最后一日，角逐愈发激烈。各家各派都使了绝活，刀光剑影惊心动魄，直让看客们抚顿足，称叹连连。擂台上站着的人偶尔更换，到最后只剩下四个人。

然后呢？

傅明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纪潜之的言语，脸上神木然。他的衣裳还没有换下来，斑斑血迹已然转为褐，在昏黄烛光照映下如同一幅落梅图景，肆意挥洒，诡异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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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想起昨日，淡淡客气：“昨日多谢你借刀。可惜这刀沾了血，拿着不吉利，以后再还你一把新的。”

“现在外起了疑心，不过他们暂时查不你我来历。明天就是武林大会最后一日，办完事我们就回家。”

但纪潜之不打算多说。

有人敲门，打断傅明思绪。

很快，这四个人又变成了两个人。

然后会怎样？

傅明略略摇，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你来找我何事？”

纪潜之的语气很笃定，有让人安心的力量。傅明，转而想起另一件事，略有歉意地说：“链坏了，实在对不住。”

当天比武已经结束，时近午夜，两人都没有睡。

大会的程。

但是，傅明既然杀了人，就不能继续比武。他的名字被划掉，彻底与武林大会没了关系。

“也许章桦一开始并不想杀我。如果我能表现悔恨的模样，或是向他歉祈求原谅，事情不会走到这步田地。”

如此的……

比武的场地更换到正中央的台上，聂常海宣读完规则后，似是不着意地瞟了纪潜之一。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有莫名的熟悉。待要仔细回忆，一阵急促而厚重的鼓声响彻天空，他只好匆匆下台，将场地让给比武二人。情绪亢的观众立刻拥挤而上，将台围堵得不通，叫嚷着呐喊着，只等台上的人开打。

傅明闭微笑，半开玩笑地拉长了调，回：“若是我想走，你如何拦得住？去那四海之外，隐蔽所，无踪也无迹……”

“……可是我已经不想演戏了。”

厌倦，而且清醒。

“其实，今天比武开场之前，镖局的人已经下了山。生意完，他们打算直接回家，哪知章桦独自一人折返，与你对质。他察觉不对，追过来已经迟了。”这些消息都是泽山上的线打听来的，据说福远镖局抬尸下山，就在附近等待武林大会落幕，伺机寻仇。

尚义帮傅远，北霄派方何。

“言永远是言，算不得数。大侠曾经对素未相识的我手相助，又岂是冷血恶毒之人。”

傅明微微开，声音的，听不情绪。

纪潜之坐在床沿，轻言抚旁的傅明。

“这样也好。你不适，在屋里休息便是。”

听到此，傅明真正笑了声。纪潜之荒唐的话里淌着冰冷寒意，似利刃刺心脏，顺着骨骼将自己解剖拆分。快意，恐惧，愉悦，以及些微悲哀的情绪，统统糅杂在一起，填满整，从孔中满溢来。

他俯视着面平静的傅明，右手指尖顺着对方脖颈下，在心脏位置，用力摁下。

“也罢，是该看一看。”

“大侠，你怎么不去看比武？正到彩，错过太可惜。”

“谁？”

“师兄的链，还好好拴在我手里。你跑不了，也离不开……”

傅明坐在客房里，耳朵里听见隐隐约约的鼓声，心却毫无波动。他无需依靠原著剧透，也不必查看书籍度。比武的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任何悬念。纪潜之会赢，然后在天下武林人面前，揭聂常海多年前所犯的罪行，让纪家沉冤得雪。

江如抬望着傅明，神清

他起整理装扮，顺便换掉染血衣衫。江如连忙扭，躲到门外，直到傅明来，她才故作豪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门里探来颗脑袋，黑溜溜的睛转了一圈，在昏暗室内寻见傅明的影，便笑。

对于这场比武，评判人员经过商议，决定判傅明为过失杀人。台上刀剑无，傅明并非恶意手，无需过多追责。至于福远镖局和傅明的个人恩怨，不属于武林大会制范畴。

让人满足。

“无妨无妨。”江如赶摆手，迟疑片刻，又说，“大侠并非故意伤人，遇上这事，心里也不好过……想必大侠也知，现在外面有很多言，说你和教勾结啦，生冷血下狠手啦，总归不是好话，千万别在意。”

傅明颔首，和江如一起前往定乾台。室外光线明亮，刺得他前白一片，一时有些眩。江如情绪，嘴里念叨着武林大会的琐事，抱怨自家老的束，接着又说到与傅明相遇的缘分。她自己并没有参加比武，看见傅明在台上打擂，所向披靡，只觉得兴有趣，实在是件光荣事。

在这本书里，他演了太久。恰当的表情，合理的反应。他是一空壳，用许多并不存在的情填满内里，装扮外表，贴上设定好的份。类似的游戏，他以前也玩过，甚至扮演得更戏，更彩。

“不碍事。”

故事绝不可能就此迎来圆满结局——除非这个世界疯了。

“走吧，再迟就赶不及啦。”

纪潜之撩起他额前散发丝，低声笑：“好，那就不演了。”

手与手的对决，永远都能让人血脉偾张。

纪潜之勾勾角，觉得这师兄真有意思，不由倾抱住，将傅明压倒在床。

即使遭遇如此不幸，镖局依然没有情用事，扰武林大会，引得江湖许多人慨不已。此外，章桦之死牵纪淮崖事件，傅明和教的关联被曝光，“尚义帮”也遭到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