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一个。”旧得泛黄的竹杖了稚童的亡灵。

“步哥这是怎么了？”沈元不无担心地瞧着步蕨毫无血的脸。

叶汲打开音响，放了首舒缓轻盈的经乐，淡淡地说：“累极了而已，让他睡会。”

已经两个月半滴雨都没落了，灾荒和瘟疫缠缠绵绵地扫尽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机，只剩下成山的白骨和奄奄一息的民。成灾的蝗虫被抢着吃完了，连最后几茬树草也被薅得半片不剩。

岐布圈着金边的黑珠朝着步蕨转了两圈，嘿嘿嘿笑了起来。

步蕨觉得它有傻，可能长大之后也不会是个机灵孩，竹杖敲了敲地面。燥的尘土随风打着旋，炽的空气里掺诡异的寒冷，灰的人影影影绰绰地浮动在扭曲的空气里，遥遥拱了拱手：“君。”

天是赭石的暗红，红中掺着丝丝缕缕的黄，与脚下裂的大地相呼应。

岐布啄了啄翅膀，尖尖的鸟喙探过来考究地打量了下，幸灾乐祸地说：“啧啧啧，叶老三，就一晚上你把人家小孩给折腾成了这样？”

叶汲一瞅它那圆的材，脸刷地沉了下去，大步走过去伸手揪下来蹦蹦的鸟：“谁让你在老车蹦迪的？！昨天才洗的车，又特么给你蹦了一窗鸟屎！”

叶汲充耳不闻，甩手将鸟丢到沈元怀里，心疼地检查了遍车，确认无虞后转对步蕨说：“你……”

“君去往何，泰山府殿已滞留不少亡魂，等待君量罪赦罚。”

步蕨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将长长久久积累下来的疲倦一次消解净，而冗长的睡梦里并不太平。

青年惨白的脸在他前一晃，叶汲及时抬起的臂弯猛地一沉，脑袋和脸庞放空了两秒。

“此事与太清境无关。”步蕨想要竹杖，不想碰到了婴孩的遗骨，哗啦碎成一团。婴灵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来，哭得气山河。步蕨沉默，垂下睑生地哄，“别哭了。”

步蕨坐在被太烤得冒烟的石上，脚边摆放了婴孩的骸骨。全骨骼断裂，切整整齐齐，光的白骨上一都不剩，刮得净净。骸骨被摆成四肢蜷缩的模样，宛如尚在母亲怀中。

外鲜亮夺目。

“收起你满脑污秽的思想。”叶汲轻蔑地横了他一，抱着步蕨五指张开又缩起，装作模样地为难了一会，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后又从后备箱里张毯严严实实盖好。

灰影低眉顺目地说：“自大旱以来，已亡八万八千人，我等着实分乏术。太清境再不降福祉，红尘之上，九泉之下千万亡灵不得安息。”

婴灵不听，步蕨不得法，摆摆手示意灰影赶将它拎走。婴孩攥着竹杖不放，灰影左右为难，步蕨索将竹杖一同扔给他，掸去袍上的一层尘土，慢悠悠地起。

┉┉∞∞┉┉┉┉∞∞┉┉┉

岐布玩命地拍打翅膀，两爪直蹬，尖叫声差破了叶汲耳：“布爷我好心把车给你送过来！叶老三你不是人！叶老三你没良心！”

才落地的婴孩什么也不懂，坐在自己的骨堆里咬着自己大拇指，摇晃脑地冲他笑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疼吗？”步蕨问它。

婴灵丝毫不畏惧他，瘦的两只小手勾着竹杖依恋地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