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青听完脑袋都木了，他没有办法想像程悍在里面的日是怎么过的，程悍是什么脾气？宁肯不要命也不能让人瞧不起，他能受得了被人欺负吗？他在外面，在里面呢？他打群架第一，那要是天天打、着番、换着人的打呢？

“监狱里面都是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儿，没有姑娘怎么才能解决生理需要，知吗？”

不识相的，给你来个撞飞机，就是俩人架着你把你往墙上撞，完了再来个罗汉脚，前后左右各一个，前面儿踹完了后面儿踹，踹到你吐血、老实了，再拉起来着你……什么？你兄弟能打？能打你架得住人多吗？你能打过一个，你能打得过一群吗？监狱里面都什么人啊？都他妈是社会上的渣滓，地痞无赖臭氓！你以为你混社会的江湖老大，人家专门就欺负你们这气的！”

这消息还算好的，更坏的是有找到一个从监狱里来的哥们儿，那人几近浮夸嘘监狱里的艰苦生活，简直把监狱描绘成一个有无、暗无天日的十八层地狱。

但是这个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不是直系亲属，开不了探视证，没法去探监。最少也要等程悍转到监狱才可以探监，也就是说他们最快也得一年以后才能见到他。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零跟日用品，再次坐到会见室时俩人都了一汗，不安而无措地坐在隔离栏的这边，那短短的三分钟里关青都憋了意，玻璃那才吱的一声刺耳的声响——

又是旷日积晷的一年，这一年关青自己都记不清写了多少封信，每封信都是很简短的三言两语，寄去便石沉大海，得不到一儿回音。

那一年是遥遥无期的漫长，好不容易挨到程悍转去监狱，俩人立即搭了四个小时的火车奔去省城，结果他俩满腔激动地到了那儿，人家狱警竟然说犯人拒绝探视，不肯见他们。

庆幸的是那个老六还真办了实事儿，确实给找了个好律师，又舍得钱找关系，判决书下来说十一年有期徒刑、表现好最多可以减刑一半时，他跟有都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快乐疯了。

后面的话，无非就是监狱里各黑暗和打架的手段。

在这威严森寒的墙内，他们这市井小民浑上下，除了这儿尊严，竟也没什么能拿得手的东西，能贿赂下肃穆的人民警察，换来一微小的怜悯。

关青跟有把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不好再去找程悍那些叔要钱，两人只能省吃俭用，打工兼职赚个三两百给程悍汇去，也不知够不够。

有又恩德的一通谢，俩人借了笔和纸，要落笔时又发觉不知该写什么。有一手搭着他的肩膀，盯着那张印有XX监狱的白纸，还没说话，泪先掉在纸上，砸了一大块。

“想过得好啊？”那哥们儿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在饭桌上风卷残云，末了还拿馒净盘上的油星，“钱，有钱你就过得好。”

“你能吃一天，吃一个星期，你连着吃一年试试，一儿油没有，什么果蔬菜鸭鱼，你本吃不到！人靠什么维持机能啊？白质维生素啊！你吃不到这些玩意儿，不一个月就能瘦脱像！只有钱，监狱里有小卖，去买儿好的补补，才能活得像个人似的。”

那狱警把那可怜的东西又推回来，态度里无奈大过不耐烦，已经好言相劝，

他匆匆写了几句话给狱警，有千恩万谢地嘱咐跟乞求，车轱辘话说得快磨破嘴。临走时那包烟到底也没送去，有攥着那包被推回来的烟羞愧地笑。关青在旁看着，觉得他像走投无路又带着儿可怜的希冀的老。

关青回觉得一支圆珠笔重如千斤，字写的歪曲扭八，又仿佛用了全的力气，好几次划破了那薄薄的纸张。

“你写吧，”有赶忙别过，“随便写儿什么，告诉他在里面好好表现，照顾好自己。”

有条件反地站起，关青却没动，心

“还要钱？”有跟关青对视了下，一次听说监狱里也要钱，惊讶的不行，“监狱里宿不是免费的吗？”

青沉甸甸的不上气，“他那些叔，有没有面给他找找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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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青越想，心就越像放在火里燎烤，烤得他整个人都要着了，恨不得一血，才能缓缓他内心的郁结。

“警察同志，哥，哥，”有又是掏烟又是钱，卑微地一个劲儿鞠躬，“我求求您，您再帮忙问问，我们是他发小，兄弟，不是其他人，您再帮忙给传一声行吗？我求求您了！”

“再有，”那哥们儿在他俩上扫了圈儿，“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这帮小学生说。”他撇撇嘴，见两位听众如大难临一脸张，才神秘兮兮地说：

“传了，犯人不愿意接受探监我们也没办法。你们要不在这儿写封信，我帮你们给他，下回先写信吧，多写几封，多劝劝，说不定他就愿意见了。”

俩人去了探个监，来时倒像在里面蹲了几十年，活像被被生活重担压弯腰的白叟。

那哥们儿兴味一笑，“没有姑娘，有小伙儿吧？就像你们这年纪轻轻、薄的，去就是个人见人骑的兔儿爷，挑个地儿，三五个大老爷们儿把你围起来，识相的乖乖撅起挨｜，那玩意儿，嘴里、｜｜儿里，恨不得鼻孔里都给你满了狠一顿。

其实关青知有比他更不容易，程悍那些叔，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说错一句话就翻脸不认人，看有这憋屈的模样，不定怎么招人白儿还得颜笑。

有了鼻涕，“那个六叔现在当了老大，我前段时间去找他，他嘴上说肯定给悍找最好的律师，保证不让他在里面受委屈，也不知会不会光说不，我再多跑跑，看他怎么说吧。”

然而那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有突然兴冲冲地过来，说他上次得到了程悍的回信，肯见他们了。

再有他一想起那人说的那些龌龊的勾当，就忍不住想程悍长得那么招人，万一被盯上……

他都能想到那帮五大三的男人压着他把他揍得破血，而程悍必定在最后关一撞死，愤而不甘地死。

关青克制着自己哆嗦的手，摊平那封信纸，整张信纸上既无署名也无标，就一个游龙走风的大字：来。

“谁他妈跟你说是免费的？”那哥们儿了嘴，有赶忙递上好烟，恭敬地上火，“先不提你在里面得没天没夜的活儿苦力，完不成任务就不能吃饭，就算你那兄弟手脚勤快，能把活儿得挑不病，到了吃饭的时候你还是得钱！监狱里提供的伙那叫饭吗？人能吃吗？”